“怎么还不来?”江元尘一向心直口快,“他干什么去了?”
“有事呗。”苏雁孝挂着一对黑眼圈,他不仅白天钓鱼,还夜里打麻将,休息不够,每天都有点不精神。
许永业听见脚步声,他立刻回头半怪半解围道,“你找我们,结果自己最后来?”
“哎,这不是给新来的褚科长找宿舍,房间紧张,很多同事都没有好地方住。”
“他住哪儿?”
“还没找到,我问了些人,都在忙……不知道忙什么。”刘洋相只有丢面子的不爽,他大小也是总务科科长,居然没人搭理自己。
“我隔壁空着。”江元尘没抬头,意味不明地说了这句话。
“元尘,你愿意跟他相邻?”
“没关系。”
几个人能私下一起吃饭,自然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有利益牵扯,愿意交换信息。
“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忙上忙下,饭都顾不上吃?”许永业调侃,他私下跟刘洋相关系更好。
“还不是那个谁,拿着把尚方宝剑就来找我的茬子,他知道这里的摊子多难收拾吗?”
大家都不搭话,还是许永业找补,他觉得刘洋相说得太过,“你快吃口吧。”
“瞧我,饿得头晕眼花。”
“之前我们多难,这里还是敌占区,现在他就是来分桃子的。”江元尘忍不住了,他十七就上了战场,四年抗敌,三年内战,又在岛上熬了三年,这才是少校。
秦朗行上来就是少校,一到岛上便开始调查他们这些老人。
“是嘛,江队长劳苦功高,年轻有为,这我们有目共睹。他,他是哪来的?”
“人家是嫡系,世会应该了解,苏雁孝,你知道吗?”
“我不了解。”
“他?太子伴读。”
苏雁孝搓搓鼻子,他用猛火点上烟,又掐起满满的小酒杯,一双带血丝的大眼睛瞥了眼刘洋相,“惹不起,让着吧。”
“太子伴读”是玩笑话,秦朗行是东胜国现任总统长子一派的人,他来岛上就是为了为派系斗争拿到更多筹码。
大家都不是什么善茬,有人听了他满口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就犯恶心,很不给面子,有人不露声色,只在心里谋算。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太自以为是。”江元尘非常想让秦朗行吃些苦头。
“好了,我们是来商量如何解决问题,不是来开批斗大会的。”许永业想让宋世会和苏雁孝参与抵制秦朗行,这俩一个为提供情报一个监听,如果为秦朗行所用,他们就被动了。
宋世会看着脸嫩,但他从军校毕业后一直在岛上做情报工作,整整八年没出过差错,心眼儿多得很。
他一句真心话没说,但洞悉了其他几人的想法,“想要我做什么?”
“不要给他信息,给他假消息,让他犯错。”
“罪不至此。”宋世会尴尬地笑笑,这样确实会重重打击秦朗行,可是此事一旦被捅到站长面前,他很可能会得个叛国罪。
“不合适,你为难宋科长了。”
刘洋相脑子突然回来了,他拉了把江元尘,“我有个主意,你听听……”
房间简单而通透,白天时照进来的阳光很舒服,夜晚时洒进来的月光很柔和,里面是一张窄小的床,还有就是大大小小的箱子。
忽地,有人敲门,是江元尘送来乔迁礼。
褚裟看看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没时间做更多布置。
“给我的?”
“回来路上顺手买的。”江元尘双手插兜,他似乎不在意褚裟是否喜欢。
褚裟直接拆开,里面是一把纯银的拆信刀,“谢谢。”
江元尘来到打开的箱盒前,他拿起厚厚一捆信封,每一封信都又轻又薄,好似空的。
他拈起,对着昏黄的灯照一照,里面是有信的,“弟妹的箱子?这么精致。”
“不是,我的箱子,我未婚。”
不同材质与款式的烟斗有十来个,八音盒被擦的干干净净,首饰盒里有琳琅满目的戒指与项链,几箱子都装着不同季节的衣服。
江元尘回头,见褚裟穿了身黑色丝绸睡衣,因是旧式的,对方的瞳孔又黑又大,脸白得像石膏,他突觉有些怪异,“你一直这么白?”
“晒不黑。”
“那你是没在岛上待过,很快就黑了。”江元尘都出了门,才刚想起来说,“晚安。”
褚裟立刻把门上了锁,他这些东西都是经过了审查才能带上岛,即使如此,江元尘还要亲自来检查一遍,够谨慎的,不愧是信息一个字也飞不出去的罗胜岛。
蓝天将白未白,风敲打玻璃,天灰暗的蓝,冷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