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恢复的是感知。一种温暖而纯净的光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持续地浸润着她的四肢百骸，温和地抚平着撕裂般的剧痛，压制着那蠢蠢欲动的冰冷“亡灵”。这股能量她并不陌生——属于欧布，属于红凯。
然后是嗅觉。消毒水淡淡的气味，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干净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甜腻的波子汽水味？
最后是听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近在咫尺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神柚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的目光转向呼吸声的来源。
红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那双总是沉淀着岁月的眼睛此刻闭着，似乎睡着了。他依旧穿着那身皮衣，帽子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上面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蓝色波子汽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神色安宁。
神柚静静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动弹。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伽古拉的阴谋、狂暴的怪兽、内外交困的苦战、那及时降临的光之巨手、还有自己最后那近乎本能喊出的战术……
她竟然……在那种情况下，信任了他，并且与他配合战斗了。
而且，他们赢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底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波澜。不是狂喜，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对自身力量的重新审视，以及一丝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激。
她的目光落在他安静睡着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和偶尔的锐利，此刻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浪客的沧桑，多了一点难得的柔和。是因为消耗过大吗？一直在用光之力为她疗伤？
神柚尝试着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一股虚脱无力感立刻传来，伴随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内腑。但比起昏迷前那几乎要爆体而出的痛苦，现在已经好了太多。
她细微的动作似乎惊醒了浅眠的红凯。
他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睁开眼。那双眼睛初时还带着一丝刚醒的朦胧，但在对上神柚视线的瞬间立刻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平静。
“你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很自然，仿佛她只是小憩了片刻，“感觉怎么样？”
神柚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声音因虚弱而有些低：“……死不了。”疑似是因为过于虚弱而老实了，这次说完话没有多余的冷幽默，多了一丝平淡的陈述。
红凯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回答，他直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他的手指带着一层微不可察的温热光能量，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在确认她的体温，又像是在进行最后一次轻微的能量安抚。
神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这种过于亲昵的触碰让她有些不适应，但那温暖的光能量确实让她体内最后一点躁动彻底平息了下去。她没有躲开。
“嗯，烧退了。体内的黑暗力量也暂时稳定了。”红凯收回手，语气平稳地汇报情况，仿佛医生在查房，“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神柚微微一怔。也就是说，他可能在这里守了……
如果说自己对他那种天然的亲近感是因为，红凯是他来到地球后遇见的第一个带有善意且强大的宇宙人，从而产生的雏鸟情节的话，那红凯又为什么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呢？
可能是光之战士那赤诚热烈的责任心作祟吧……
“伽古拉呢？”她打断自己的思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红凯的眼神微沉：“跑了。和之前一样，留下个烂摊子，人就不见了。”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丝惯常的无奈和了然。“SSP的人后续来处理了现场，消除了大部分普通人的记忆。你在这里很安全。”
SSP？神柚想起似乎听红凯提过，是地球上专门处理这类异常事件的组织。她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一阵短暂的沉默。
“……谢谢。”神柚忽然低声说道，眼睛依旧看着天花板，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这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艰难，却足够清晰。
红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为之前的救援道谢。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波子汽水，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一丝极淡的弧度：“举手之劳。”
又是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像过去那样充斥着疏离和压抑，反而有一种并肩作战后产生的、无形的默契在流动。
“你最后说的战术，”红凯放下汽水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探究和赞赏，“很有效。暗耀形态的力量确实更容易震荡那种纯粹负面情绪聚合体的结构。”
神柚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