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此行的目的,正呆站在花园中心,看着他突然响起的手机上滚动的号码。
盛延北身穿棉麻白衣和松褐色居家长裤,头发垂落眉前,失去往日戾气狠辣的他此刻竟显得乖顺落寞,仿佛遭受了巨大打击,仍处在一蹶不振的境地。
陈懿内心复杂地看着他,他也未曾将自己的遭遇和此刻盛延北的状态联想在一起,你问他看到五年前的盛延北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和动作?打死他都不信。
但事实就是,盛延北沦落到需要他来劝说振作。
而盛延北对陈懿的到来浑然不知。
“盛延北。”
背对声源,拿着手机还犹豫要不要接听的盛延北身躯明显一震。
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身、回头。
他是在做梦?
梦到陈懿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爱慕的人没有满脸流血,没有肋骨断裂,穿着青色运动外套和白色运动鞋,双手不需要支撑也不需要坐在轮椅上行动。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你现在不需要轮椅。”盛延北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很好。”
“你不该多来看看你的受害者?”陈懿走到他面前站定。
盛延北呼吸都慢了。
陈懿继续道:“害怕看到我永远无法原谅你,还是害怕要为我的后半生负责。”
有人不再忍耐,他伸出修长手臂,将人紧紧锢入怀中,一滴滚烫的眼泪沁出,停留至下睫,他只字不提想念,却处处是想念的痕迹。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陈懿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发现天气已经冷到可以哈出白气。而盛延北只穿单衣,抱过来的身躯如此炙热,几乎要把他烫伤。他没怎么处理过这种场面,僵硬地抬手,拍拍他的背。
“虽然我很记仇,但也不至于太小气。”
和解是陈懿目前人生最大的课题,一路走来颠沛流离,他从他们身上得到了很多教训,也得到了很多利益。经历这些之后,他对仇恨不再那么执着,他只是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好过些。
不论盛延北最终选择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都与他无关。
陈懿是陈懿,是他本人,独立的个体,仅此而已。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原谅对方,但是这些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盛延北犯的错,已经用成百上千的钱财来偿还。相对稳定的工作、可以定期去做康复训练的医院,花不完的存款,以及他上个星期看好的准备购入的房产,以及......听话的小狗们,他想要的,都已经收入囊中。
“总之,我来是为了奉劝你,尽早回归正常生活。”陈懿说,“有人在担心你。”
盛延北侧过头,发了疯地咬着他的嘴唇,上下牙齿之间,叼着他最宝贵的肉,轻巧慢捻厮磨反复,他伸出舌头,狗一样舔着对方的下半张脸。
在自家大院里做这种事,恐怕也只有盛延北这种毛头小子做得出来。
陈懿有点喘不过气,皱眉推他,发现推开他变得很容易,因为盛延北一感觉到他的手抵上自己腰腹,就马上松开了自己的禁锢。还紧张兮兮地问:“是不是勒到伤口了?”
无奈笑答:“盛延北,你没必要这么心惊胆战,我的骨头都长好了,不会受伤。”
盛延北长长舒一口气,扶着自己的额头,脱力般蹲下:“你怎么会想到来我家找我?”
“黄迪担心你,许诺给我某个艺人的签约人情。”陈懿实话实说。
“......”盛延北没招了,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恩过自己的好哥们黄迪,以前觉得这个兄弟脑子不太灵光,总是笨笨的,现在他明白何为大智若愚、脑袋机灵,“这种事,跟你老公我说一声就行了。”
“没见到你。”陈懿佯装无辜。
盛延北压抑许久的那股火,腾一下从小腹燃到大脑。
“小懿......小懿......”
他把陈懿拽到花园深处,忘情地赏花弄草。
良久,天都黑了。花园开始逐级亮起光伏灯,玻璃花房里两人身影终于分开。
陈懿擦去嘴角的晶亮,平息紊乱呼吸,努力让大脑回神。
盛延北跪在地上给他穿鞋,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身上逐渐恢复了那股欠揍的神气。
“是你主动招惹我的。”盛延北喃喃自语。
陈懿眯着眼,一脚踩上盛延北的肩膀,对方赤膊坦胸,麦色肌肉汗水乍干,还透着闪粉似的光泽。运动鞋趟过花泥,他一点不在意,还侧过头,亲吻陈懿的小腿。
“少嘚瑟,做错事我随时可以拉黑你。”
“遵命。”
盛延北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
11月的海滨码头寒风瑟瑟,得益于琴市的海洋性气候,这里的冬天虽然寒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