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
他的手在抖。心里,有些模糊的猜测。
任凭陈懿怎么问,对方都不肯透露自己的信息。但是对他却有出乎意料的耐心,明明放着不管就行了,却还是在陈懿没看手机的时候,蹦出一两条回信。
陌生号码背后是谁,他很好奇。
拨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洗完澡,睡觉前,陈懿看着手机屏幕,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对方寥寥几条,看不出到底是谁。
【我要出去喝酒了。】
陈懿在医院里,根本不会去喝酒,他在赌对方是不是盛延北,因为据他所知,盛延北有监控别人定位的癖好。
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就回了。
【你好好睡吧,不准喝酒。】
【你知道我在哪?】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
对方没有回复。
【如果你是怕我恨你,那我可以告诉你无所谓了,对方都死了。你给我打道歉金就行,我要你卡里所有钱!】
如果是盛延北,肯定会打电话来的。他们会掐架,会闹,会斗嘴。
可能盛延北真的很愧疚,他这样给台阶对方,都没回信息。
陈懿扁扁嘴,继续打字。【没意思,胆小鬼。】
对方再也没回过。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陈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
“我想出去一趟。”
段以桓为他穿鞋的动作停滞,他缓缓抬头,略带阴郁的眼睛看着陈懿:“明天?今天我要值班。”
就是因为如此,陈懿才要出去。
这段时间,和段以桓天天待在一起,虽然病房的费用由段以桓承担,对方也几乎天天在旁边陪床睡觉,但他对于自由始终是向往的。
每次他想出门,都由段以桓带着出去,虽然段以桓对他百依百顺,但他还是希望有自己独处的时间。
腿脚还没完全康复,仍然需要使用轮椅出行,但是陈懿已经很擅长使用电动轮椅,只要不去太难行走的地方,基本都可以出门。
只是段以桓很不放心,他担心陈懿过马路、上下台阶、进出门,遇到无法跨越的障碍,会很危险。
一想到陈懿躺在血泊里的场景,他就变得很焦虑,完全没有风度翩翩的样子。他站起来,在陈懿跟前投下一个高大的阴影。
“我去请假。”
陈懿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等下,我不出去了,你忙你的,别写条子,耽误工作。”
段以桓还要说什么,被陈懿打断:“没什么急事,我就是想出门买个热蛋挞吃。”
身穿制服的男人这才打住请假的行动,他转过身来,半跪在地上抱住陈懿。
“那你等我下班,我带你出门。”
感受男人的呼吸拍打他的皮肤,陈懿轻轻地“嗯”了一声。
段以桓今天要进入手术室观摩学习,要持续好几个小时,他没有告诉陈懿,而是拜托巡房的护士留意一下陈懿病房,不能放陌生人进去。
看段以桓离开楼层,到另外的大楼。陈懿还是决定要出门。
操纵着方向,熟练地进入电梯,轮椅比较大,不好在电梯里转向,他就背对着门口。
电梯到一楼,摁住方向柄,慢慢退出电梯口,他目标明确,就是出院。
在那之前,他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白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
因为他表达思路清晰、操作轮椅的动作熟练,大门保安没有问什么,只是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在得到否定答案后叮嘱两句注意安全,就放任他出门。
陈懿的轮椅不方便打车,他就一直往外走。沿着医院边上的人行道,一直推着自己的轮椅。
虽然已经入秋,但午后太阳还是很烈,他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一个人坐着轮椅在外面走,非常显眼。
但是他就是铁了心地往前走。
旁边就是车流涌动,最近的天桥是高速公路,有货车载着十几吨的材料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是存在安全隐患的。
而陈懿偏就不怕,他非要往危险的地方走,甚至,离马路有些近,不足二十公分的距离。如有不慎,可能被卷到马路上。他像坏了脑子,一个劲地往前走。有车子向他按喇叭,他被吓一跳,停下来平复呼吸,热到出汗的脸红得像个柿子,稍微喘口气,不管不顾地继续走。
眼看着走了快有一公里,他已经有点力竭,太阳直射让他快速出汗脱水,他咬咬牙,停住了控制方向的手指。
这时轮椅正走在一个微微有坡度的转角处,轮子慢慢向后转,整个人都有向后倾斜的可能。
陈懿闭上眼,全身都被汗水打湿。
他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