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河水一样的车流,他一个人上坡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能听见后脑勺后车轮滚动和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他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在出发之前,他认真了解学习过轮椅的使用,轮椅是可以紧急刹停并停在陡坡上的,现在的坡面弧度根本不算什么,他完全可以随时停下。
但是他偏不,任由轮椅往下滑。
没有两秒,有个人影从不远处奔跑上前。
直到被猛地撑住轮椅,陈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被人跟着。他张了张嘴,第一时间是回头。
他没有看到自己预期中的任何一张脸,帮助他的是个陌生男人,再平常不过的脸,和强壮的身材。
“您是谁的人?”顾不上被人误解,陈懿像个怪人一样抓着他的手腕。
那人一个劲地摇头:“我看你上不去,觉得很危险所以帮你而已。”
陈懿对自己的猜测也不是完全确定,他一直觉得有人监视自己,但不确定眼前的人是路人还是眼线。
“您不说也没关系。如果你是有人派来的,麻烦您转告您的雇主,如果不出现,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出这样的行为。如果您不受任何人所托,那么我要为我的无礼向您道歉,并且衷心感谢您的善良。”
那人脸色不虞,陈懿便知自己赌对了。
陈懿谢过帮助自己的人后,又操作着轮椅,原路返回。
来回两公里,花了他两小时。太阳真的太大,陈懿不得不在进入住院楼前去小药房买了点避暑药水,以防回到开了空调的室内中暑,这样他外出的事情就会被段以桓知道。
这是惊险刺激又酣畅淋漓的冒险。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外出的事情是一点没藏住。
刚到楼上,推开病房门,陈懿一愣。
段以桓站在病房里不知站了多久,正打着电话焦急地问着什么,余光看见有人进门,顿时如蒙大赦一般松气,对着话筒:“没事了,人回来了。”
后把电话挂掉,转头看向陈懿。
看不懂段以桓眼里的复杂,欲言又止的严肃气氛,是陈懿最害怕的。
吞咽唾沫,陈懿默默把轮椅往里面挪。低着头,黑发挡住眼睛,只露出瘦削的下半张脸,嘴唇因为紧张收紧,比平时抿起来更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