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陈懿没有对象,更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青年反驳,似是十分笃定,“怎么会有亲人照顾得好?”
“你是他的亲人,但你有钱吗。”盛延北将他上下打量,“他现在看护、治疗、手术,一天就要几万。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家好。我怕陈懿交给你们,得不到最好的治疗。哪怕是他的父母,都未必可以给他最好的护理,所以,你们识相地不要管,交给我处理就行。”
池争没有被他激怒,幽幽地看着他:“陈懿上个男友没你这么愚蠢。我有钱,我会赚钱,他的一切合该由我来负担,不用你掺和。”
不等盛延北回答,门外清冷的话语飘进来。
“所以,你就是用这样的手段一次次挑拨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两人看向声音源头。段以桓手臂夹着文件,冷漠地看着池争。
池争的脸青黑,他记得段以桓,也见过他。而自己刚刚说的话,最不该被这人听到。
“我从你进入医院的一开始就想起你是陈懿的弟弟。弟弟探望兄长,实在是很正常,但,你父母应该不知道......你喜欢陈懿。”
段以桓厌恶地看向他,仿佛在看腐肉上扭曲的蛆虫,他一下就被点醒了早该反应过来的思考。为了不对床上的陈懿有任何的亵渎和污蔑,他强压所有情绪,唯独愤怒一骑当千:”不用急着否定我,答案在你心中毋庸置疑。”
池争的嘴唇有些发白。
“现在,立刻,滚出这个医院。”段以桓的眼神变得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了他。
盛延北张了张嘴,对段以桓的话表示无与伦比的震惊。在他的世界观里,这种感情是不可能出现的。
池争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
仿佛印证了段以桓的话语。
即将与段以桓擦肩而过的时机,池争眼神同样散发出怨恨的杀意,他难掩嘴角的厌恶,厌恶这段空气,厌恶他们和陈懿理不清的丝丝缕缕。只是,他最恨的,始终还是一步错,步步错的自己。
池争走了。
病房暂时的安静。陈欣和池叔在外办理一些手术知情书和相关的补充协议,在盛延北的设计下,他们暂时进不了病房。
盛延北脱力般坐进椅子里,扶着额头:“你说的什么意思?”
段以桓推推眼镜,觉得同为敌人,虽然互为竞争对手,但池争的动机不明,且对陈懿有潜在的危险,还是有必要向盛延北揭开池争的老底:“高中的时候,我和陈懿分开过一段时间。”
盛延北不满地更正道:“不是‘分开过’,是彻底分开!”
“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段以桓坐在陈懿床边,记录着仪器上的数据,对盛延北易爆的脾气习以为常。
“那时候我收到了一些很糟糕的照片,误会了陈懿。可是后来怎么想,都觉得逻辑对不上。我听说,他和自己曾经的竹马去了HK,也调查了他的家庭学校生活,知道他只有一个处得来、相处时间最久的朋友。如果有人能在他毫无意识、又随意进出房间的情况下拍出那种照片的,除了关系很亲密以外,还有一种可能是,陈懿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偷拍了。
“拿到照片之后,我曾和陈懿当面对峙,但是他表现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说到这里,段以桓的声音在颤抖。
“但我依然固执己见,认为是他的问题。”
“后来,才让他落到你的手中,吃了那么多的苦。”
盛延北一句话没说,他的沉默,暴露了他的心虚。
“见到池争后,印证了我的想法。池争对陈懿,和你我看陈懿的眼神别无二样。而陈懿,对他弟弟,更多的是憎恶和疏远!明明早就有端倪,查不到的IP地址,奇怪的文字,意味不明的威胁,原来当初给我发照片的人,和医院里威胁我的并不是同一个......原来,我是全天下最愚蠢的人。
“分开后的无数个夜晚,我都在想,如果我不这么刚愎自用、暴躁狭隘,是不是我们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如果我能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更加认真地对待他呢。”
“是不是我们本来也可以很幸福的?”
段以桓放在床上的手,握紧成拳。病房里,只有输液滴落的声音,检测仪器微微的响动,让气氛更加凝固。说不出的悲伤在房间里流转。
盛延北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知道,自己的罪,不比任何人浅,只是现在忏悔,安慰的只有自己。
陈懿受的伤,注定难以弥补。
他要用成百上千倍的好,来赎罪,来补救。
然而今日情况,超乎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翻滚车身下,他们对失去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这也意味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