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对方身份,盛延北抬手,拦下意图冲进去的人:“等会,你是谁,要做什么?”
虽然想闯进病房的人又惊又急,看起来是真的在担心陈懿,可盛延北还是不放心让他进去,如果这人对陈懿图谋不轨,对他造成二次伤害,就更糟糕。
见到心电图的活动,陈懿亦躺在床上,大概是没有致命的危险,青年急躁的动作也慢慢冷静下来。旁边的男人在说话,身份不难猜测,他看也没看除了陈懿以外的人,拦他的人是谁也不在乎,一个字一个字咬住:“我是他弟弟。”似乎对这个身份的名称很在乎。
“陈懿什么时候有个弟弟?”盛延北皱眉,他是真不知道陈懿还有别的家庭成员,“在一起时候他从没跟我讲过。你有证明吗?”
池争一愣,怔怔看着地面:“是么。”他看向病床上,眼睛紧闭,不知何时会醒来的陈懿。这个回答,让他一下子没了底气。
听了盛延北的话,池争变得异常乖顺,他没有执意进去看陈懿,而是走到外面走廊,靠墙慢慢蹲下,把头上鸭舌帽压得低了些,直到将眼睛鼻子都藏在阴影下。他紧抿嘴唇,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盛延北百思不得其解,亦站在门口。
十几分钟后,陈欣和池父匆匆赶到。
“你,你确定小懿在这里!”陈欣的担忧是确切存在的。她很害怕,也很无助,许久未见的儿子,再次见面居然是警察打来的电话。他们叫她来一趟医院,让她的心瞬间碎了。
“让我看看他——”看到盛延北点头,陈欣捂住嘴压下呜咽,眼泪彻底决堤。
盛延北让开门口的位置,允许他们进去病房看望陈懿,蹲在地上的男子却始终未动,好像和这对夫妻完全没有关系,令人不禁起疑。刚才不是还在说是陈懿的弟弟,现在可以和陈欣进去看望陈懿又不动。
段以桓站在角落,镜片下的眼睛看着那个戴着鸭舌帽,神情阴郁的男生。他对人脸记忆比较好,他记得陈懿的确有个弟弟,可从直觉上说,他觉得两人的关系不若寻常兄弟那么简单。从刚才这个人的表现来看,他对陈懿的在意是确实,但是从他现在的反应来看,更像是一种逃避,或者说,愧疚......
他的眼神愈发理性,他已经开始怀疑池争此刻异样的举动。
陈欣在病床前大哭,池父安慰的声音在里面断断续续。
段以桓拿起记录板,脚步稳定地走到他们身边,简单描述了一下陈懿的情况,然后请他们移步到另一边的科室商榷后续的手术知情同意书,给了他们一些治疗方向的建议。
池争抬头,眼睛也是布满血丝,他看着段以桓领着父母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明根源的恨意。
这抹恨意,被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盛延北捕捉到了。疑惑,对方的态度,在乎哥哥的“弟弟”为什么会对救人的医生或者父母出现敌意?
盛延北走近这个高挑青年,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和你爸妈一起进去看他?”
池争以沉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盛延北才意识到,这人和陈欣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相似。至于和陈懿,他倒是觉得哪哪都不像。
“我想单独看看他。”
盛延北皱眉。
“刚刚给过你机会。”
池争鸭舌帽下的眼睛忽闪,他低下头,从口袋里翻找自己的手机,手机页面解锁,屏幕是一张很清晰的照片,原图大概是多人的,为了适应手机的尺寸,只截了两个人作为屏保主角。
站在青年身边,神情略有僵硬的人,就是陈懿没错。而画面中的青年,笑得肆意,阳光洒脱,和眼前这个两眼眼眶青黑,神情痛苦的青年天差地别。
“这个证明,够不够?”抓着手机的手在隐隐用力。
想到这人大概真是陈懿的弟弟,盛延北有些心软。这次没有阻拦,盛延北跟在他旁边,盯着他一举一动。
池争看见陈懿因为需要处理伤口而剃光的头发,瞬间落了眼泪。
怎么会这样?短短的几个小时,陈懿差点彻底离开他!从他在满地狼藉里呆坐一天,再接到母亲电话,不可置信地抬头惊叫。
“你说什么?”
“你哥哥,昨天不知道去了哪里,回家路上,被车撞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像末日片里的僵尸一样,手脚都不像自己的。他从衣柜里扯了两件自己都没看清图案颜色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他出门前,只顾拿上手机钥匙和架子上的鸭舌帽。
池争做事从不会后悔,他认为自己总是对的。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他真正的后悔,如果能回到事故发生前的一天晚上,他绝对不会做出带哥哥回家这件事。
他怎么会知道,就在陈懿踏出他家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