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陈懿的眼珠子在烟花下是琥珀的颜色,他的嘴唇动一下,虽然犹豫了但最终还是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盛延北睁开眼,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也许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在学校的时候?”

    “嗯。”盛延北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陈懿在阳台玩手机,他在洗漱池前面刷牙,垂眼就能看到那个黑发及眼的清瘦少年低着头在角落划动屏幕。他看着那张微红的柔软的嘴唇,心里想的是长得妖异纤细,眼睛却不敢直接对视陈懿的双眼。

    那时候让他耳朵发红的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掩饰心动的羞耻吧。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告白也继承了他过往的强取豪夺。

    也不知道陈懿信不信他的话,不管怎么听都很像渣男敷衍对象的场面话。

    果不其然,陈懿非常愤怒。

    “我还是没办法原谅你,因为……不管怎么说,你所谓喜欢或者讨厌,对当时的我来说都是暴力伤害。那时候我很痛苦,想过要不要再次转学,你要我忘掉那些,根本不可能!”

    热闹的烟花秀逐渐安静,取而代之的,是海岛沿岸一圈数米的蓝色星斑。

    这是盛延北希望模拟出荧光乌贼在海边产卵的“蓝色海湾”而提前准备好的一万根入水灯带,在水边固定了一条环链,捆上蓝色的灯带,在海里彻夜随潮汐起伏,就像发光的海一样。

    喧嚣过后,就是彻骨的寒冷。

    高大的男人抱着毯子里的他,在窗前落下浓浓的长影。

    “不喜欢,但是却可以拥抱你么?”

    盛延北苦笑着,用鼻尖触碰陈懿的头发。

    “陈懿,我可以看看你的心吗?”

    “……我想什么,重要吗。”

    黑夜里陈懿的目光亮如星电,直直闯入盛延北脑中。

    “重要。”抱着对方的手圈得更紧。

    “像你们这样的人,就算知道再多也不会有所改变的。”

    “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我说过的,你可以尽情利用我,直到你认为足够偿还我对你的伤害。

    “但是,最后,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也想像别人一样,学会怎样爱人。”

    前面再多的宴会盛典,再多的烟花礼炮纸醉金迷,都没办法让陈懿相信一个人会改过自新,把少年时暴力的因子剔除。

    但是盛延北说到“学会怎样爱人”这句话的时候,他陷入恍惚中。

    事实上,他也学不会怎样爱人。

    好像每一段关系,都是失败的,都是没有结果的。

    迄今为止,他接触的所有亲密关系,除了甜蜜,更多的还是伤痕。

    他一遍遍舔舐自己。

    他真的不敢赌了。

    -

    红酒杯倒在地毯上,酒瓶里馥郁果香充斥房间。

    原本敞开的大窗关闭了,陈懿咬着盛延北的脖颈,犬齿几乎没入皮肤血管。后者却闭上眼,皱眉笑得满意。

    相连的身体,陈述了情事糜烂。

    陈懿醉倒之前,还在自暴自弃地想,用酒精就能麻痹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混乱的关系,说不清楚他对盛延北的态度,他只是有点好奇,对方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为了验证这段关系,他开了盛延北带来的酒,疯狂灌醉自己和对方。

    又……受到了蛊惑。

    他坐在盛延北身上,锁骨下的阴影晃了又晃。

    盛延北靠在软皮的床头,眼神迷离地看着。

    年少时惊鸿一瞥又难以靠近的人,像猫一样舒展开来的身段,像是上帝给他的馈赠,重逢后不断庆幸的心情,让他对陈懿越来越迷恋和不舍。

    他早忘了跌落楼梯的疼痛,忘了运动生涯尽毁那时的惘然。

    双手被锁在头顶,他想亲却亲不到的人,正下巴垂着汗,露出眼睛里湿润的倔强。

    咬住牙齿死不发出声音的人,被粗暴凿进柔软的温床,顶到的却是硬硬的骨头。

    一开始是出于征服,到最后变成为爱屈服。

    盛延北想自己也变成了当年绝对想不到的爱情奴隶,但他不会退缩。

    汗流经皮肤,像溪流经过田野,无声地驰骋。

    陈懿懵懂地将手撑在盛延北的肩头。

    一整日的走动和酒精麻痹,陈懿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样睡着的。

    只记得一直有人在舔他,脸上湿乎乎的大片,还在耳朵上留了一个牙印,很长时间都在痛。

    盛延北生日当晚,陈懿睡了个天昏地暗。

    之后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

    白日的海岛,就像装在玻璃球里,明亮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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