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
    “今天晚上还可以一起睡觉?”他问。

    陈懿抬头,面露不情愿:“为什么?”

    “我家停电了。”

    “叫电工来修啊,你家不是很有钱吗。”陈懿呛他。

    “电工小孩高考,他放假了。”

    “......你有病是吧!”陈懿大叫。

    谢嶂“噌”一下站起来就要脱衣服。

    陈懿以为他偃旗息鼓结果又脱上衣,实在搞不懂要做什么,心惊胆战地也站起来要跑,结果对方来了句“我要洗澡而已你跑什么”,他停在原地,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刚打算不跑了,又被谢嶂一把抓过去薅衣服。

    “别跑,一起洗。”

    “!”被夹在手臂下的人踉踉跄跄地扑进淋浴间,旁边人打开水龙头,顶喷顿时将他们全身都打湿。

    这下跑也跑不掉了。

    两个男人就站在花洒下赤诚相见,谢嶂见陈懿白胳膊白大腿的,手里打满泡沫,自发给他搓洗起身子来。

    陈懿靠在冰凉瓷砖,半边身子被头顶热水浇泻,谢嶂蹲在他身前给他揉膝盖,肩胛肌肉毕露,分明的沟壑和青筋让他觉得自己面前的人早就长大,已经开始有成熟的感觉。

    他心情复杂,觉得谢嶂也很复杂,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他真的不知道。

    谢嶂是个记仇的人,他对不符合自己心意的人或者事情,通常都有些腹黑,别人怎样伤他,是一定用另一种方式报复回去的,而且总是毫不费力,顺势而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得罪谢嶂的事情,会被报复吗?经过盛延北,他已经很怕和人起矛盾和争执了。

    身上泡沫冲洗干净,陈懿被他扶着后颈亲吻。

    “就蹭蹭。”

    水从头顶落下来,有些灌进了嘴里,想吐又吐不掉,只能回应着谢嶂,把他往没水的地方带。

    谢嶂见他没拒绝,好像回到了以前。

    ****

    “又骗人.......”

    ****

    他同时也气愤谢嶂一如既往的不信守承诺。

    再这样洗下去,净水器里的水都用光。

    心满意足的谢嶂抚摸着他的大腿,给他的抹上滑腻的乳液,直到其上发出淡紫色的反光,目光温柔描摹穿透许久,又将这具身体好好地清洗干净,如同对待一块上好的食材,处理得面面俱到,时刻令人觉得深情得过头。

    “之后,就我们两个人,好好地,安分地过日子,谁也打扰不了我们。”

    干燥的毛巾将青年的半张脸遮住,露出上半疲态尽显的委屈眼。

    谢嶂先穿好了衣服,又来帮陈懿擦头发。

    风筒的温度和风量调到适中,不会很烫,这样吹起来很慢,陈懿自己一般开的都是最大档位,但是活计交给谢嶂就会被慢慢悠悠地吹上个十分钟。

    陈懿抓住对方手里的风筒,阴阳怪气地说:“不敢让你来做这种事情。”

    谢嶂不忿道:“你不用这样对我,我们之间关系不会改变,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度过难关,你父母也不是吃素的,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重振威风。”

    “说得挺好听。”

    最终还是拗不过人,谢嶂靠着墙看他给自己粗暴地吹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犟了。”

    “......”默了会,陈懿闷声,“只是小时候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所以格外好说话些,让人觉得,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满足虚荣便高于一切。

    “你说得我伤心了,小懿。”

    棱角变得分明的谢嶂的脸被他垂下的黑发衬得有些郁气,几乎看不出原来阳光的模样,虽然谁都心知肚明那所谓的正常不过是一种过分的伪装,但陈懿还是不得不否认,原来那种潇洒少爷的谢嶂更得他心些。

    但是,把谢嶂逼成这样的,不应该是自己。

    吹完头发换谢嶂吹,陈懿趁着这个功夫爬到床上,拍拍陈欣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芬芳的软被褥,掀开一角躺了进去。

    晚上谢嶂如常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他做梦梦到被一条黑又粗长的巨蟒缠绕身体,而自己被蒙蔽双眼,宛如献祭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