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嶂更早看到他,小跑过来替他搬行李。
“考完啦。”明知故问。
谢嶂小心观察陈懿的态度,想判断他考试的状态好还是不好,没感觉到低落后,他就彻底放开了聊。
“今天的题目好难,都不知道发挥的怎样。”
“你不是不担心成绩的么。”陈懿说。
“我文科有时候发挥一般,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以前谢嶂的作文被判了跑题,全班都找不到这么低分数的作文卷子,陈懿就想笑。
想着想着,也确实轻轻笑了一下。
谢嶂看见,凑近他,低声问:“可以牵你吗?”
“不行。”
陈懿用指纹开了家门锁,抢过对方手里的行李箱:“我要回家了,你可以走了。”
“待会不一起吃个饭?”
陈懿看看身后的漆黑,里面谁都没回家,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很无聊。
吃个饭也没什么,他看着自己“唯一的朋友”,终于还是妥协。
还是那家茶餐厅。
陈懿坐在熟悉的位置,他都不用翻菜单就知道自己想点什么。
店员走过来,递上一份新的小餐牌:“哈喽啊,我们店推出了几款新品,可以尝试一下哦~”
谢嶂把餐牌给他看。
陈懿想了想,指着上面的套餐:“那要一个这个。”
店员点好单走后,谢嶂拿出自己早准备好的礼物。
“给你买了新手机,还有平板电脑,你想去哪里玩,我做攻略带你......”
陈懿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记忆里,谢嶂没做过这种事,像这样大肆送礼,讨好意味再明显不过。
“我不要这些。”
“你爸妈今天为什么没去接你?”
岔开的话题,令陈懿沉默了。
陈欣来了,但更像是顺路来看看自己读高中但不成器的儿子,带了一捧鲜花,转头就投入工作里。
“公司忙吧。无所谓的。”
谢嶂把礼物从放在陈懿身边:“我多嘴问了一下我妈,了解到你们家公司目前的营运状况,现在是在负债......情况有些不太好。”
陈懿没想到他会去查这个,瞬间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谢嶂坐回去,喝了口柠檬水,“我妈查这个情况的原因是你爸妈来我们家的公司拜访了,希望促成一个合作。”
“其实,按照商业角度,我们没有必要去投资一个坏账很多的公司。”谢嶂看到陈懿眼里的不可置信。
“但因为是你家的企业。”
谢嶂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我请我妈接下这批货了,这样,你们的公司才能恢复生产,而且,得到更多的订单量。”
“你什么意思。”
陈懿原本因为考试结束而欢快的心,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十分陌生,明明刚才为止,都是在用讨好的语气和行为面对他,但是此刻完全变了,他更像条威逼利诱的狐狸,说出让人胆寒的话语。
“没什么,小懿。我希望你能收下我的礼物,然后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给你准备了新的电话卡,里面话费全从我卡里扣,你随便用。”
陈懿很想把桌上水杯的水泼向他,刹那间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操劳疲惫的脸上的细纹,他印象里母亲还是很年轻的,但现在的她已经不再生气勃勃充满力量。如若真是谢嶂说的那样,昔日朋友变成金主的儿子,他已经没有再对他生气的资格。
双手发冷,陈懿看着笑眯眯的谢嶂,突然觉得很没有胃口。
“我想回去了。”
谢嶂:“不要这么任性。”
陈懿想回去问问陈欣事情是否真是这样。
他们家已经落魄到要向别人家寻求帮助的地步了吗?
“先把饭吃完再回去,家里没人做饭晚上会饿的。”
除了陈懿点的套餐,谢嶂还点了很多对方爱吃的。
可是陈懿食之无味,他觉得谢嶂把两人最喜欢的地方彻底毁了,明明是最爱的餐厅,却因为充满利欲的对话而掉人胃口。满满一桌的食物,也因为对面的人是自己不得得罪的父母重要客户的子嗣黯然失色。
谢嶂对他笑得温和:“别想太多,当我刚刚没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心态有点破防,最好的朋友,真的可笑,最好的朋友能将家人从濒临破产的负债中解救,如此,谁能分清何为朋友,何为附庸。
陈懿慢吞吞地吃着食物,舌头几乎感觉不到甜辣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