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太宰撑着脸闷闷说道,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与猫咪沟通的,或许这就是同类之间独有的沟通方式吧。老板静静清洗着各种器具,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阳光正好,静谧的空间里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该放松的人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乱步回到侦探社,与谢野医生也已经离开。只有他一人待在咖啡店,好像没人会监督他进食午餐。
但是,但是。
太宰久久凝视着面前的午饭,艰难地拿起勺子,饮食已经足够清淡,许久未进食的胃燃起一阵阵暖意,却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涌起恶心感。
心声太吵,心乱如麻。
老板贴心地放下一杯温水,他就像沙漠里迷路已久的旅人,看见甘霖便迅速饮下,随即又陷入另一场撕心裂肺的溺水状态。
“咳,咳。”太宰小声地抽气,缓解着全身的不适。注意到三花猫还在静静注视着他,伸手依旧躲过。
“喵?”
“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太宰笑道。
太宰想着他和乱步其实并不熟悉,却总是能在侦探上察觉到熟悉的影子。
对某家甜品店感兴趣的时候,因解密游戏兴致高昂的时候,心气上来不想处理案件的时候。乱步总是默认太宰会在身边配合着他,这种默示手段,颇含强硬意味,让人总是无可奈何,也无可招架。
所以,当乱步转向另一个领域,有意识地减少太宰落水的次数、增强太宰与侦探社的联系时,太宰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拒绝方法。
乱步先生是该被人宠爱着的。他还未与对方相熟就这样判断。当平和的氛围出现些许摩擦,平静的湖面掀起细微波澜,他会是退让的那一方。
但他不会一直退让。
太宰轻敲玻璃杯,里面的温水再起波澜。
他们的个人特质注定了不会立即相熟。就这样保持距离,保持友善,保持关注,保持同为聪明人的脑力交锋,不好吗?
现在,他想拉近距离了吗?
太宰有些恼怒,却明白自己不可能对乱步生气,也无法对其他人生气,于是只好用冰冷的目光一刀刀划过面前精心制作,符合他喜好又不会刺激脾胃的午饭。
保持距离不好吗?为什么要自顾自靠近?
靠近总是一瞬,远离即是永恒。
下雨了。
太宰站立在屋檐下,雨花在眼里迷乱绽放,璀璨得似烟花。他眨眨眼,对旁边同为一人的乱步说道,“我忘了带雨伞。”
乱步的视线缓缓移动,发现是太宰治,才开心笑起来,“正好,我忘了回去的路。”
“所以,你带我回去吧。”
第二天。
太宰突然顿住,未进食的腹部开始传来一阵阵巨痛。他很好的稳住表情,没让任何人发现。
乱步还是发现了,不由分说递给他零食。
从那以后,乱步就时常投喂他。太宰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因为乱步那双看透真相的眼早已将他剖析得一干二净。
某个夜晚他睁开眼睛,发现乱步在旁边静静看着他,神情晦暗不明。
于是他也就没有出声,等着名侦探开口。
“太宰。”乱步说,“你是不是把我的零食藏起来了。”
太宰眨眨眼,“欸~乱步大人不信任我吗?”
“如果你拿走是要自己吃,我也无所谓啦。”乱步有些苦恼地说道,“但是显而易见,你只是想扔掉。”
“你生气了,为什么?”名侦探睁开了他碧绿的眼睛,认真地询问他。
也许是因为无法理解,眼神里没有剖析。
他第一次,蹲下来,作为平等的主体去理解他人。
即使太宰不介意他的剖析。
“没有生气。”与乱步纯净的目光对视许久,太宰也只是缓缓回答。
他没有生气,他只是害怕,而他难以逃避。
他知道对方态度的转变,知道自己的不抗拒与不在意。那些行走钢丝上正好的偏向,恰好成为太宰接受剖析的理由。
所以现在有一个问题,作为不熟悉的伙伴,没有时间的沉淀,乱步该如何告白,才会让他不害怕。
“太宰,”乱步下楼了,来到太宰面身后,细微地碰了碰柔软的卷发,看到没有动弹多少的饭盒,轻轻开口,“不合胃口吗?”
“还好。”太宰抬头,“乱步先生是想去甜品屋,还是去密室逃脱,还是要处理案件?”
太宰其实应该逃避的,但出于对乱步的信赖与好奇,现在却没有什么害怕的心理了。
太宰眨眨眼,忍不住笑了。
原来如此,他好像不怕了。
他可以在乱步面前悄然放下自我。反正不论如何,名侦探都能一眼看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