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倦怠啊~”
乱步眨眨眼。
武侦有双璧。
乱步是侦探社的核心,先有侦探,再有武装。他享受众人的簇拥,负责日常的案件侦破。
太宰不是侦探,也不是武装。他更像穿越侦探社的一层迷雾,待一切安稳下来,便如云上仙人一般离去。
他的位置模糊。
他会随时离去。
乱步将脸压在咖啡厅的桌面上,看着对面太宰做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惬意地享受阳光扑洒。意识到乱步的注视,睫毛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目光迷茫地游离一会,才一点点锁定到乱步身上。
然后下意识露出了一个微笑。
乱步瞬间就被可爱到了,也不由得笑起来。
侦探社的两位脑力派就这样毫无理由地对视,毫无理由地笑起来。
一旁的与谢野晶子视线从窗外移到两人身上,感到有些奇怪,但或许是聪明人的无声交流,于是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享受着咖啡的香气。
“太宰。”乱步喊道,让太宰原本涣散的注意力又聚拢回到他身上,才继续说道,“漩涡咖啡店准备为侦探社开一份食品专柜,你的那份想好了吗?”
侦探社成员有时忙于工作,无论是文书员还是调查员,三餐都不规律。于是社长和楼下的漩涡咖啡店达成了合作,可以随时为侦探社成员提供所需要的食物。
其他人的食品名单都已经提交上去,太宰却迟迟未交,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人又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心上。
毕竟这次合作,主打照顾社员身体,监督饮食规律。这对某位向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大病小病不断、热衷于自杀的人士无疑是场折磨,于是又想靠不提交清单蒙混过去。
这或许是他的小小反抗。
但这也是侦探社对故意毁坏身体这种行为的小小反对。
乱步投来不赞同的目光,碰到太宰委屈的神情停顿了一下。
继续不赞同的目光。
他看到太宰双手合十开始祈求,想着太宰的难过很多,太宰的哭泣很少。太宰好像永远不会害怕,连森鸥外都只能用“没有痛苦的死亡”吊着他。
他无渴求之物。
他会随时离去。
乱步当然不想他离去,侦探社也不想他离去。侦探社的所有调整,都尽量让所有社员感到舒适。
自从中岛敦被抓走那次,一种网状的东西悄然浮现,所有人互相担负起对方的责任。
责任、关心与爱意会化作压力,太宰承受着这股压力,努力让自己不要逃跑。
他接受了很多东西,沾染了很多东西,他就好像永远不会害怕,一切都掌握在操心师手中。
乱步也希望他不害怕,可是他还是在害怕。他的弱点,只是一束热烈的花。
于是乱步撑着脸,没有理会听到他们谈话开始黑脸的与谢野、努力抵抗医生质问并尝试转移话题的太宰,低下头往包里掏掏,得意地拿出一张纸。
示意服务员小姐过来,伸长手臂,大声宣布:“所以我帮太宰写好啦!”
纸张飘飘,还未落在手心,便被人迅速抽走。
太宰用目光快速扫完,又满意地放了回去。悄悄瞥一眼,与乱步投来的视线撞上,于是只好害羞地笑笑:“乱步先生真是关心我呢~”
他开始别扭了。乱步判断。
“所有人的喜好都会在我的异能力『超推理』下无所遁形。”于是乱步一如既往说道。
他开始放松了。乱步审阅。
“不愧是乱步大人。”太宰拍着手笑道,微不可察地闪过目光,避过名侦探的又一次剖析。
清晨接近午时的阳光暖暖洒落在发间,翘起的发尾闪耀着星星。太宰不知道是又一次升起爱意,还是又一次逃避爱意,绅士地牵起店员小姐的手,话语夸张却不轻佻。
除了国木田,侦探社的其他人都不会对此干涉什么。与谢野只是摇摇头,开始思索下次侦探社集体体检是什么时候。乱步只是不高兴地盯着太宰,只等待细密的冷汗慌乱地跑出来。
太宰是个很奇异的男子,你怎么看都看不透。乱步第一眼看他看不透,此后相处的每一刻都看不透。他就像被毛球吸引的猫,抓了几下才发现只是映在墙上的影子。
所以太宰会勾起乱步所剩无几的好奇心,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去剖析。
“今天又是邀请失败的一天。”太宰懒洋洋地趴下,语气有点不开心,可仔细听又什么情绪都没有。
“太宰明明知道店员不会同意,为什么还依旧锲而不舍?”
“这不叫锲而不舍,”国木田过来了,“这是死缠烂打。”
“为什么呢—”太宰的睫毛垂落,又缓缓舒展,像蝴蝶振翅而飞,“也许是等待着。”
“某种奇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