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放心,我手稳着呢!”
桑梓与吴秀娘相视一笑,推门而入后院,只见小小的院落里已是另一番光景。
虎头正满头大汗地抱着个比他腰还粗的酒坛,小心翼翼地从柴棚里挪出来。祖母则站在院中,脚下堆着几个捆扎好的包袱,正指挥着虎头把坛子放到墙角下。
眼角眉梢虽带着操劳的疲惫,却掩不住那份即将乔迁新居的期盼,抬眼就见自家囡囡回来了,也顾不上问房子的事,先拉着吴秀娘的手告了一状。
“可算回来了,快瞧瞧虎头这孩子,天不亮就爬起来帮手,比我还心急呢!”
“他理应如此,正该出力!”
吴秀娘笑着瞥了眼自家小孩,又见桑梓拉着祖母正细说看房的事情,眉目间就染上了一丝离别的愁绪。
本想大家住在一起亲香些,也好报了桑大哥生前的恩情,谁料小姑娘实在太有本事,让这离别的日子竟来的这样快。
桑梓见自己出去这半日,家伙什已经都收拾妥当,于是也就凑合着过了一天,晚上就和祖母在虎头缝好的那条被褥里凑合了一宿。
几朵可爱的辛夷花就缀在枕边,趁着窗外的月光,悄悄贴在少女的鬓边。
直到晨雾中的日光复又照到披厦中,这才被桑梓用手轻轻叠得齐整,一并收入最后的箱笼里。
再到茶肆里吃上最后一顿早饭,那尤二就拉着车来了,先用称过了三十五贯的绍圣元宝,拨得算盘珠子噼啪响。
桑梓却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只接了收条和地契,又把钥匙塞到祖母手里,把老人扶上车,再把行李箱笼一件件摆好,这回头对吴秀娘郑重一拜。
“桑梓这便走了,此前多蒙阿姐收留照拂,这番深恩,日后定当结草衔环相报,绝不相忘。”
吴秀娘一看这还没她高的小姑娘郑重其事地行着大礼,心头一热,忙不迭伸手去扶,嘴里嗔着,眼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阿姐没用,不能助你起家业,不能与你挡风雨,只能祝我家小娘此去拿下酒引,酒香满金陵,叫那金陵城的达官贵人都寻着香味来求!”
桑梓于是别了码头,车马辚辚驶向琼浆里,待进了属于自己的宅子,让伙计们把酒缸码好,便都让人散了。
自己的家,自然是自己收拾最有意思。
于是搬屏风,挪箱笼,起灶火,安家当,三下五除二便将新居收拾得妥帖停当。
结果刚坐下,老祖母就派发了新任务。
“囡囡当去拜访左邻右舍,日后才好互相帮衬着过日子。”
桑梓身上乏得很,但想起保书那回事还是起身,可刚走到一家赵记酒铺的门槛前,就听见陈货郎那熟悉的声音自里头穿出来。
“哎哟我的赵爷,您就别为难我了,那酒的来路要是能说小的早就讲了,实在是不能往外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