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月留下的唯一念想,如今也碎了。他眼底凝着湿意,目光却放空来。
——回忆
李既白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刚送来的密报。曾钦宁坐在下首,正低声与他分析着三皇子近日的动向。
突然,书房门被急促敲响,不等回应,府中管事连滚带爬地跌了进来,面无人色:“侯爷!不好了!城西别庄……走水了!火势太大,夫人,夫人她……没能逃出来!”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李既白执笔的手一顿,一滴浓墨猝然滴落在密报上,迅速晕开,污了那片象征着北境的山川。
他缓缓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水,没能逃出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可怕。
“是……是!火灭之后……只在废墟里找到一具……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身!还有夫人贴身丫鬟云舒,和小厮福安的尸身!”管事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李既白沉默着。书房内只剩下管事大口的喘息声。曾钦宁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收紧,指甲掐入了掌心,但她迅速垂眸,掩去了所有情绪。
片刻后李既白才放下笔,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尸身,确认了吗?”他问,语气依旧平淡。
“身形……身形与夫人相仿,庄子上留守的老婆子也指认了那废墟的位置就是夫人住所……而且,当时有几个路过的百姓都看见了冲天大火,可以做证……”
“知道了。”李既白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按规矩办后事吧。低调处理,不必声张。”
他甚至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表现出丝毫要去亲眼看一眼的意图。那平淡的态度,冷漠得让管事都怔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侯爷……”管事下意识抬头,想再说些什么。
“下去。”李既白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威压。
管事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门重新关上。
李既白站在原地,背对着曾钦宁,身形挺拔如松,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只有离他最近的曾钦宁,能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攥得死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在极力克制。
“或许,我们应该去看看。”曾钦宁悄然起身,走到他身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黎小姐很聪明的。”
李既白对上曾钦宁的眸子,像枯木突然沾了春露,瞬间有了神采。
是啊,也许昭昭在耍脾气,可能是她故意放的火营造假死。毕竟昭昭喜好自由,也极其聪明。这一切,都可能是她的计划。
“说得对。”李既白呼吸轻快了些,“备马,去看看那黎昭月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他带着曾钦宁一同去到别庄。可也是这个时候,墨痕告诉他别庄的密信不见了,他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曾钦宁垂着眼,意识到了什么,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今日难道是调虎离山,只为了那封些密信?”
李既白没有反应,他捏紧拳头,却最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别庄被大火侵蚀得只剩岌岌可危的几个石柱,一切几乎变为废墟。而黎昭月所住的院子是里面烧痕最为严重的。
李既白看到这一幕时心跳都慢了一拍,他摇着脑袋,控制自己走上前。
他走上前,榻上躺着的尸身手上挂着些融化的东西,唯一可见的便是一只满是裂痕的镯子。而另外两具尸体,则不那么“规则”,是单独在另一隔间的,附近的地面还依稀看得出血迹,像是逃跑时撞出的,一切都那么逼真。
昭昭,你果然很聪明,竟然知道找三具身形相似的尸体来掩人耳目……只是,你这“死亡”的姿势太过分了,竟然是躺在床上。
李既白面上阴霾散去,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不打算留在这里了,“我们走……”
“唉……看来夫人是铁定心自焚,尸体腹部有朱砂残留……她在火起前,就因服用过量而失去了意识。”陈太医在一旁摇头道,“只可惜另外两人,被锁在了房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大火吞没。”
朱砂……李既白停下脚步,脑海中闪过宫宴时的场景。
他不愿让黎昭月掺和进这浑水,特意下了朱砂在酒中,而考虑到黎昭月练武,他便下了比平常多些的分量。只愿她能睡个好觉地度过这日,然后他再将她接回府中。
墨痕这时从门外凑近,“侯爷,三殿下来府上了。”
话落,李既白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下,他突然命令道:“陈太医,你先回府。黎昭月是自焚,简直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