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曾小姐……曾小姐不好了!”
“快!快去请陈太医!”
“侯爷!快去禀报侯爷!”
听雪轩内此刻已乱作一团。
曾钦宁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原本已开始结痂的肩头伤口竟红肿不堪,不断渗出黄浊的脓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已是半昏迷状态。
李既白站在床前,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满屋子人大气都不敢喘。他紧紧盯着床上气息奄奄的曾钦宁,拳头攥得死紧。
陈太医一看曾钦宁的状况,脸色凝重。时间一点点流逝。良久,陈太医才收回手。
“太医,如何?”李既白道。
“侯爷,”陈太医眉头紧锁,面色惊疑不定,“曾小姐这症状……来得极其蹊跷。昨日老夫来请脉时,伤口明明愈合良好,脉象虽虚却平稳有序。如今这急转直下,高热不退,伤口溃脓……这绝非寻常伤势反复,倒像是受了什么极厉害的外邪侵袭。或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或是接触了与她所服汤药药性猛烈相克之物,以致引动内火,毒性发作。”
“相克之物?”李既白眸中寒光一闪,“她所用汤药和饮食,皆由专人负责,反复查验,怎会混入相克之物?”
陈太医目光在室内逡巡,最终落在曾钦宁枕边那个散发着淡淡清苦药香的锦囊上,“侯爷,恕老夫多言,此物……可否容老夫一观?”
李既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示意丫鬟将香囊取下。
陈太医接过香囊,先是置于鼻下仔细嗅闻,眉头越皱越紧。随即,他解开系口,将里面填充的花草药材尽数倒在旁边的白绢上,枯枝碎叶间,一些颜色略深的粉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用指尖沾取少许,再次嗅闻,又小心地以银针试探,脸色蓦然一变。
“侯爷!此香囊中,竟混有少量断肠草研磨的粉末!”
“断肠草?”
“正是!”陈太医指着那少许深色粉末,“此物性极烈,虽掺入量少,但制成香囊长期佩戴,其毒性会随呼吸缓缓渗入肺腑!曾小姐伤势未愈,气血两亏,体内正服用的几味主药,药性与这断肠草正是相克!两相冲撞,这才导致伤势骤然恶化。这……这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啊!”
“蓄意为之……”李既白重复着这四个字,“这香囊,从何而来?”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冰冷刺骨。
负责伺候曾钦宁的大丫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颤声道:“是……是前两日,夫人来看望小姐时,亲自送来,说此物安神效果极佳,特意赠与小姐的……小姐感念夫人心意,这几日一直佩戴在身……”
“黎昭月!”李既白不再看床上气息微弱的曾钦宁,也不再理会跪地哀求的丫鬟和面色凝重的陈太医,直往里院的方向。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轰然的声响惊得守在外间的云舒尖叫一声。
黎昭月刚披衣下榻。烛光下,李既白去而复返,脸色铁青。
“黎昭月,我当真是小瞧了你!”他声音嘶哑,将拆开的香囊摔在地上,“这香囊里的断肠草,你作何解释?”
黎昭月被他这声质问砸懵了,她低头看着那熟悉的香囊,这是她之前噩梦缠身,特意让云舒去京城最有名的师傅配制的安神香囊。
她迎上他吃人般的目光,“这只是最普通的安……”
“普通?”
李既白嗤笑一声,“陈太医亲自验过,里面混入了断肠草粉末!钦宁如今高热昏迷,性命垂危,皆因你这香囊所致!”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似要将她活剥:“黎昭月,我原以为你只是被娇纵惯了,有些任性妄为的小性子。却没想到你竟心胸狭隘,狠毒至此!要用这等下作手段来害人性命,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在如此“确凿”的人证物证在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侯爷说得是,”黎昭月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疲惫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我小肚鸡肠,我自愿领罚,不论是送至官府还是什么,我黎昭月都认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不仅李既白愣住了,连地上哭泣的云舒,身旁的丫鬟和墨痕都因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而怔在当场。
李既白深吸一口气,“即刻收拾东西,去城西的别庄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庄子半步,更不得回府!”
城西别庄,那是侯府产业中最偏远,最简陋的一处。去到那里,无异于断了黎昭月与侯府的联系。
云舒闻言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想要开口求情,却被黎昭月一个眼神制止。
黎昭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悲伤,仿佛他说的不过是明日天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