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月!”李既白忍不住低吼出声,“你……”
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立刻收拾东西!”他甩下这句话,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院外。
云舒直到此时才敢哭出声,扑到黎昭月脚边:“小姐,您为什么不解释啊!那香囊明明是奴婢亲自去配的,绝对没有问题!是有人陷害您!我们去求国公爷,求启二公子,他们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黎昭月缓缓低下头,看着泪流满面的云舒,动作轻柔地为她拂去泪珠,“不必了,他既已认定,再说何益?”
辩解只会换来更深的羞辱。更何况,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一个合理的借口,将她这个碍眼的“旧人”打发得远远的,好为他的“新人”腾出位置。
况且,她演了这么多天的戏,可就是为了被打发出府,她早就等待这一天了。
“收拾吧。”她转身,“只带我们自己的东西。”
云舒看着小姐那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模样,心如绞痛,却也知道再多说无益,只能哽咽应下:“是,小姐。”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靖安侯府的西侧角门。没有送行的仆从,没有多余的行李,只有两个李既白指派来的护卫,如同押解犯人般,一左一右地守在马车旁。
空气清冷,带着破晓时分的寒意。黎昭月未施粉黛,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半点饰物。云舒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包袱,双目红肿。
在踏上马车踏板的前一瞬,黎昭月缓缓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座府邸。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高耸的院墙隔绝了内外,也彻底隔绝了她与过去的一切。这里,曾是她懵懂倾心的开始,也曾是她绝望心死的终点。两世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最终都凝固成了这冰冷建筑的一个模糊倒影。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之地。然后,她决然转身,弯腰钻进了那辆简陋的马车,再也没有回头。
*
城西别庄比想象中更为破败。几间瓦房疏于打理,墙皮剥落,院中杂草丛生,仅有的几个仆役也是老弱病残。
云舒看着这荒凉景象,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强忍着不敢让黎昭月看见,只忙着收拾出一间勉强能住人的屋子。
黎昭月却对此浑不在意,也不言不语。送来的饭食,她也用得极少,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莹润的脸颊凹陷下去,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大而空洞。
云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劝解。她只能更细心地照料,将屋里唯一的炭盆烧得旺些,试图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跟随而来的是那个原黎府陪嫁的机灵小厮福安,从城里采买物品回来,带回了一个让云舒如坠冰窟的消息。
“小姐!小姐!”福安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脸上因奔跑而涨红,“奴才……奴才今日在城里看到侯爷了!”
福安喘着粗气,“侯爷他……他带着那个曾小姐,在大街上侯爷亲自扶着她的手臂,两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进了那可是京城最大绸缎庄!街上,街上好多人都看见了,还……说您的坏话。”
云舒气得浑身发抖:“他!他怎么可以……小姐您还在这里受苦,他却带着那个……”
黎昭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听到的不过是窗外风声。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福安看了看小姐平静得过分的脸色,犹豫了下道:“还有……奴才回来时,似乎感觉庄子外面,多了些陌生的面孔在晃荡,不像是附近的农户。”
黎昭月终于有了反应,“这是监视。”
李既白惯常喜欢用的。
福安点了点头:“奴才不敢确定,但……很像。”
李既白果然没有完全对她放心,恐怕是怕她跑回京城闹事。黎昭月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真是煞费苦心。
夜色渐深,炭盆里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黎昭月沉静的侧脸。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舒,福安。”
两人立刻屏息凝神。
“我们离开这里。”黎昭月说道,语气平静。
云舒和福安皆是一震。
“小姐,我们去哪儿?回黎府吗?”云舒急切地问,“国公爷一定不会不管您的!”
“不。”黎昭月摇头,目光穿透窗纸,仿佛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这里,不能再待了。”
李既白的监视,还有那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构陷……京城对她而言已是龙潭虎穴。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甚至可能连累父兄。
“那我们去哪儿?”福安问道,眼神里带着担忧,却有豁出去的坚定。
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