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白平静地回应:“准。着人好生准备,不可怠慢。”
“是。还有……三皇子府上也送来请柬,三日后在府中设宴,邀侯爷与夫人一同前往。”
外间沉默了片刻,才响起李既白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知道了,放下吧。”
黎昭月的心提了起来。三皇子设宴?这无疑是场鸿门宴,恐怕不好对付。
脚步声靠近,暖阁的珠帘被掀开,李既白走了进来。他语气如常:“柳夫人明日要来,你可需准备些什么?”
黎昭月放下书,“不必特意准备,柳夫人是明理之人,心意到了便可。那三皇子的宴会,你打算去吗?”
李既白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去,为何不去?”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既然想探我的底,我便让他探。越是退缩,反而越显得心虚。”
“可是……”黎昭月蹙眉,“你的伤还未痊愈,而且……”
她本能地抗拒再次面对上官威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无妨。”李既白收回目光看向她,“你若不愿去,我便回绝了。”
他这话说得平淡,黎昭月却摇了摇头:“不,我去。”
她若不去,那才是真正的有问题。
翌日,柳夫人如约而至。
她带来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补品,言辞恳切,对黎昭月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更让黎昭月意外的是,柳夫人的言语间透露出柳尚书对靖安侯在朝中某些事务上的支持态度。
“侯爷年轻有为,处事公允,我家老爷常在府中称赞。”柳夫人拉着黎昭月的手,语重心长,“如今朝中局势复杂,你们夫妻一体,更应相互扶持。若日后有何难处,尽管来柳府寻我,只要能帮得上忙,我柳家绝不推辞。”
这番话,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号。吏部尚书的态度,在朝中举足轻重。黎昭月明白,这不仅是源于她对柳竞怡的救命之恩,恐怕也与李既白近日在朝中的动向有关。
送走柳夫人后,黎昭月站在廊下,看着院中覆上一层薄雪的石板路,心中思绪万千。李既白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厚厚的狐裘披在她肩上。
“风大,当心着凉。”
黎昭月拢了拢狐裘,没有回头,“柳尚书的态度……是你运作的结果?”
李既白站在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庭院:“柳承翰为人刚正,厌恶结党营私。他能表态,更多是出于公心,以及对三皇子一派所为的不满。我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让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而已。”
三皇子府宴当日。
“靖安侯伤势未愈,仍拨冗前来,本王甚是欣慰。”上官威举杯道。
李既白举杯回敬,神色淡然:“殿下设宴,既白岂敢不来。”他手臂动作间仍能看出些许不便,但姿态从容,不见丝毫弱势。
黎昭月安静地坐在李既白身侧,只在必要时才浅笑应答。
酒过三巡,不断有人向李既白敬酒,言语间多是试探他对北境军务和对几位皇子的看法。李既白应对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态度模糊得让人抓不住把柄。
上官威始终含笑看着,直到宴席过半,他才不经意地提起:“听闻前几日,京郊乱葬岗附近不太平,似乎出了命案?靖安侯可知此事?”
李既白面色不变,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哦?竟有此事?既白近日在府中养伤,倒是未曾听闻。不知是何处狂徒,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他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上官威盯着他,笑了笑:“不过是几个无名小卒,据说是江湖仇杀,已经处理干净了。只是……”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黎昭月,“那日似乎有人看到,侯爷府的护卫曾在附近出现,本王还以为是侯爷遇到了什么麻烦。”
屋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李既白身上。
李既白却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是无奈和坦然:“原来殿下说的是这件事。”
他侧头,看了黎昭月一眼,眼神宠溺,“不瞒殿下,那日是我夫人不知从哪听说了鹿山头有一种罕见的止血草药,非要亲自去采,说是对我伤势有益。我拗不过她,又担心她的安危,这才派了护卫跟随。没想到竟惊动了殿下,实在是家宅不宁,让殿下见笑了。”
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解释了护卫出现的原因,甚至还营造出一种夫妻情深的表象。
上官威眼中闪过一分疑虑,但看着李既白坦然的神色和黎昭月羞窘的表情,一时也抓不到什么错处。
“原来如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