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云舒。”黎昭月站起身,衣着出奇地淡雅,“今日我们必须出府一趟。”

    “出府?”云舒一惊,“侯爷那边”

    “他昨日离京了。”

    黎昭月语气平静,这是早晨她从送饭嬷嬷得来的消息,“说是京郊大营有军务,需一两日方能回府。”

    不过这也极可能是为掩盖见曾钦宁的缘由。

    “去准备一下,就说我近日心中郁结,噩梦不断,要去城外的慈恩寺上香祈福,为侯爷,也为黎家祈福。”

    以黎昭月目前“忧思过甚”的状态,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即便是李既白留下的眼线,也不敢过多阻拦。

    辰时三刻,一辆挂着靖安侯府徽记的马车驶出了侧门。马车骨碌碌行驶在青石板路上,黎昭月微微撩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熙攘的街市,心中并无半分轻松。

    慈恩寺与青柳胡同的路径不大相同,若是贸然前去,定会惹人耳目。

    行至一处繁华街口,黎昭月忽然捂住胸口,面色发白,气息微促。

    “小姐!您怎么了?”云舒立刻惊呼,“可是又心口疼了?”

    车外的护卫首领听到动静,连忙驱马靠近车窗:“夫人,您没事吧?”

    黎昭月摆了摆手,“老毛病了,只是突然有些喘不过气,这街上太过喧闹咳咳咳……”

    云舒急切道:“前面可有清静些的医馆或茶肆?让小姐歇歇脚,缓一缓再走吧!”

    护卫首领蹙眉,看了看前方拥挤的人流,又回头看了看黎昭月苍白的面色,迟疑道:“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个茶轩,环境尚可……”

    “就去那里吧!”云舒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马车很快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云舒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黎昭月下了马车,走进茶轩,要了一间雅室。

    “你们在外面候着吧,夫人需要静休,不喜打扰。”云舒对欲跟进的护卫道。

    护卫首领看了看这间只有一个出口的雅室,点了点头,带着人守在了门外。

    一进雅室,黎昭月脸上虚弱的神情瞬间褪去,与云舒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舒走到雅室内侧的一扇窗户前,轻轻推开一条缝。窗外是一条僻静的后巷,这是她们提前通过启靳权的人查明的地点。

    “小姐,快!”云舒低声道。

    黎昭月不再犹豫,利落脱下外面的衫裙,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一套普通天空蓝布裙,用一块同色头巾包住发髻。

    “小姐,您一定要小心!”

    黎昭月拍了拍她的手,随即身手敏捷地翻出窗,轻盈地落入后巷,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巷口。

    根据记忆中的路线,黎昭月脚步匆匆地到了青柳胡同。这里与京城的繁华截然不同,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空气中弥漫着市井的烟火气。

    “墨韵书局”的招牌并不起眼,店面狭小,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书籍,显得有些冷清。一个戴着瓜皮小帽的中年掌柜正伏在柜台上打盹。

    黎昭月快步走了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掌柜的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她眼:“姑娘要买什么书?”

    黎昭月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店内,确认再无他人后,才低声道:“掌柜的,我找沈牧先生。”

    掌柜微眯眼,上下打量着她这身朴素的打扮:“沈牧?我们这儿没这个人,姑娘找错地方了吧。”

    “我受林夫人所托,有要事相告。”黎昭月左右看了看,道:“贤妃林氏。”

    掌柜的神色骤然一变,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姑娘请随我来。”

    二人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后面是一条通往内室的狭窄楼梯。

    “沈先生就在楼上,姑娘请自便。”掌柜的说完,便退回了前店,并轻轻带上了小门。

    黎昭月定了定神,拾级而上。楼上是一间小小的书房,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十分整洁。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正背对着她,手边是一局棋盘。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眼角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清明。

    “姑娘是?”他的目光落在黎昭月身上,带着审视。

    黎昭月取下头巾,露出真容,对着沈牧深深一福:“晚辈黎昭月,见过沈先生。”

    “黎昭月?靖安侯夫人?”

    “是。”

    黎昭月直起身,开门见山,“先生想必已知道晚辈的来意。家兄黎昭雪在北境遭人构陷,如今生死未卜,而构陷者正是督粮官周焕和副将赵昆,此二人皆三皇子门下!昭月冒死前来,恳请先生出手相助。”

    沈牧没有立刻回答,抬手示意黎昭月坐下,“黎夫人,你可知,空口无凭,仅凭你一面之词,老夫一个被贬黜的闲散之人,能做些什么?”

    黎昭月坐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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