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昭月偏头避开,“侯爷请自重。”
李既白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厌恶,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逼近,几乎将黎昭月困在窗棂与他身躯构成的方寸之间。他抬手撑在她耳侧的窗框上,彻底截断了她的退路。
“自重?”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你我夫妻,何来自重一说?”
黎昭月像是被气笑了,脸上也现出一分红晕,“夫妻?”她抬眼与他对视,“侯爷莫不是忘了,这夫妻名分是如何来的?靠的是圣旨,而非你情我愿。”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划开了李既白看似无懈可击的伪装。他沉默地凝视着她,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句:“所以,你今日见启靳权,才是真正的情愿?”
他终于挑明了,等等……启靳权?
黎昭月心口一紧,眉毛也跟着皱起,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当时与三皇子一起?他就在暗处看着自己被刁难。
想到这,黎昭月的愤怒更甚:“是又如何?难道只许侯爷与曾小姐红颜知己,就不许我觅得知音?”
“黎昭月!”
李既白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抬起另一只手,看似要擒住她的手腕,最终却只是重重落在她身旁的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俯身,俊美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那双总是蕴着温润假象的眸子,此刻却乱了分寸。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喑哑,“你也别试图利用启家。那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脏得多。”
“深?脏?”
黎昭月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挖苦道:“难道深得过,脏得过侯爷的心吗?”
李既白瞳孔骤缩。
刹那间,他周身那强撑的从容彻底瓦解。他猛地伸手,攫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之大,让她不由吃痛一声。
“我的心?”他低笑出声,“黎昭月,你何时真正看过我的心?”
他指腹冰凉,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黎昭月奋力挣扎,却被他禁锢得更紧。两人呼吸交织,眼神厮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墨痕的声音:“侯爷,曾小姐找您。”
李既白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眼底的疯狂褪去。他缓缓松开手,看着她下颌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眸色变暗。
“抱歉……我失态了。”他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又恢复以往那副清冷自持的靖安侯模样,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黎昭月别开脸,用力擦着下巴,仿佛沾了什么污秽之物。
“夜深了,夫人早些歇息。”李既白语气平淡,刚才的失控好若从未发生。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离去,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极为冷硬。
黎昭月眼中闪过嘲弄。为了去见曾钦宁,他倒是收敛得快。那份怒火,转头便能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轻易抚平。
她走到梳妆台前,镜中倒映出一副略微凌乱的面孔,她细细梳理,直到李既白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