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态度反而冷淡?为什么她总是敷衍躲闪?为什么她似乎从未真正投入这段关系?
因为她从来就没当真过。任务完成,奖励到手,自然就失去了继续的动力。
那些他曾觉得有趣的反差,那些他曾以为窥见的、冰层下的萌动与笨拙,此刻回想起来,都变成了无比尖锐的讽刺。那不过是她为了完成任务而进行的表演,而他却可笑地当了真,甚至……隐隐产生了期待和占有欲。
他想起来她送水时紧绷的小脸,现在想来那不是紧张,是硬着头皮的尴尬吧?
他想起来她“偶遇”时亮起又迅速掩饰的眼睛,那不是惊喜,是看到任务目标的如释重负?
他想起来她夸他球打得好之后通红着脸跑开,那不是害羞,是任务完成后的仓皇逃离?
那些他曾觉得“可爱”的细节,此刻被真相的血色浸染,变得无比丑陋和伤人。
一股尖锐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感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周予白,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样的愚弄和轻视?
他应该立刻转身就走,应该在她回来时质问她,应该用最冰冷的态度撕破这场可笑的骗局。
可是……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门口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生理期不适的苍白,眼神依旧淡淡的,看向他时带着一丝询问时,所有冲到嘴边的质问和怒火,突然都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是害怕。
他害怕撕破这层假象后,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哪怕这是一场骗局,哪怕她从未真心,至少现在,名义上,他还是她的“男朋友”。他还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靠近她,看着她,甚至……享受她那或许出于愧疚而施舍的、一点点的关注。
如果揭穿,就连这虚假的关系都维持不住了。
他无法想象她坦然承认然后干脆利落说“那我们分手吧”的样子。
绝对不行。
在极短的时间内,周予白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甚至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勉强却不易察觉的淡笑,尽管嘴角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林溪走到他面前,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我手机……”她这才想起手机,低头看到还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了。她弯腰捡起来,似乎并没发现异常。
“刚好有电话进来,”周予白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他刚学会不久的、刻意伪装的温和,“看你没在,就帮你接了,是快递放驿站的提示音。”
他撒了个谎,天衣无缝。
林溪“哦”了一声,显然没起疑,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身体不适上:“这样啊,谢谢。”
“你不舒服?”周予白压下喉咙里的哽塞,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带着正常的关切。
“没事,一点小事。”林溪摇摇头,显然不想多说,“我先回教室了。”
“好。”周予白点头,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当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后,他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自嘲弧度。
原来,在这场他后来才悄然投入的“游戏”里,他早已一败涂地。
而他,甚至可悲地不敢让她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