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达安木制结构的房屋烧的很快,不一会我就能感受到四周灼人的热量,
“快走吧,我去看看那东西的状况,这场火足够让利达安的目光从你们身上移开了。”
人就算有再伟大的事业,也会为家而停留。
我在比比的指引下向东潜行,许多枯瘦的利达安居民从迷雾冲向浓烟,而张逆着人流逐渐消失在黑暗茂密的树林中。
游客除了低血糖之外没有其他问题,我把导游手册塞给比比,让他们先出城,然后我追着张向树林跑去。
“这个手册可能是出城的钥匙,你先带他们离开,越远越好!”
我的直觉呼唤我去找张,抓住这此生唯一一次,探寻世界深处的神秘的机会。
在车上的时候,我曾问过张,“你为什么选我?”
张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吐出一口烟气,
“你很年轻,也足够听话,“他又看了我一眼,“又足够迟钝,足够机敏。”
他用了两个反义词来形容,“你不会对不理解的东西过分探究,也不擅思考,但你的直觉很灵敏,这能帮你远离疯狂。”
他用左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回头盯着我的眼睛,“这场旅行只是你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奇遇,你很快就会忘了它。”
我懵懂地点了点头。
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的直觉有时也会怂恿我冒险,我可不会甘心被当傻子耍。
树林边缘躺了一地的利达安居民,这是我第一次仔细观察他们。
他们的额头宽大,双目突出,皮肤黝黑却又泛着彩色的幽光,他们嘴唇很厚,双臂细长,身体极瘦,嶙峋的肋骨清晰可见,腹部随起,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远远地眺望着树林的深处,用土语轻声诵念着什么,像是某种神秘的祈祷。
还有活动能力的人象征性地阻栏了我一下,然后就又退开了。他们忌惮着树林,或是林中的什么东西,却又对其感到痴迷。
我沿着张的脚印深入树林,越是深入,那种未知的恐怖就越是浓烈。
巨大的、色彩奇异的植物,四周静得可怕。那些可怖的畸形的植物枝头上悬垂着人头一般大的果实。
林间迅速经过的是什么?
畸形的动物,扭曲的昆虫,只在噩梦中能窥得的骇人情景正一点点地随着我的深入在我眼前铺开。
拨开一人多高的蕨类植物,我终于找到了张。
他正在写画着什么,看到我,他便把文件揣回兜中,转头望向我的方向。
“不要在森林里吸烟,着火了我们都跑不掉。”
我开了个玩笑,尝试平复慌乱的内心,但我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张的脚下平放着几具尸体,身体枯瘦,发色灰白,像是中国鬼怪故事中被吸光了精气的人。
“很痛苦吧,生命被吞噬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张替他们合上双眼,手上摆弄着一个精密仪器,陷入了沉默。
这时我才发现有两具尸体的容貌有些眼熟。
“拉妮?米歇尔?”
昔日同事的尸体摆在我的眼前,死状凄惨,我的胃中天翻地覆,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感到头痛欲裂。
骨碌碌的滚动声在我脑中响起,等我回过神来,我正撑在树上呕吐,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嘴中满溢着胆汁的苦涩味道。
张吐出了一口烟气,呛人的烟草味拉回了我的感官。
不得不说,张给一种令人安心的,可以依靠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但这家伙要孵化了,我们得赶紧把人都带走。”
他用手指了指身后,他身后树林的间隙向外泄露出流动的虹色光辉。
那自枝叶的间隙中浮现的磷光不禁使我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厄运降临的感觉。这种感觉已远超我的意识所能构想的任何景象。它像是一种纯粹的颜色,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气体,也不是流体,甚至它根本没有物质化的实体。
那炫丽的光芒闪烁着,流动着,飘忽着,引诱我去探究,去触摸,去……融入其中。我伸手捉住了一缕颜色,那感觉就像是触碰了粘湿、有害的蒸汽。我还想再深入,再深入……
“停下,teenager。”
张低喝了一声,唤回了我的思绪。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已不知不觉间越过了张,试图去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
“那是什么?”
我有些后怕,声音不住地颤抖。
“来自群星之间的生命捕食者——星之彩。这只是一只幼虫,但我们必须得在它孵化前把周围至少十英亩的土地清空。”
张漫不经心地给我解释,手下动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