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璜不习惯这样的安静,接着方才的话题道:“你方才的意思是,你并非自愿成婚吗?”
“乔栖风。”
胥璜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应是他的名字。
她蓦地想起方才见他时,她唤了声‘新郎’,他这样的性子愿意自报名姓,想来是真不喜欢这门婚事。
对方自保家门,作为回礼,她也应当告知自己名姓,可眼下她断不能用真名,正思索要编个什么名字时,突见夜色下有荧光闪烁。
这山洞竟有萤火虫。
胥璜福至心灵:“我叫涂萤。”
爹爹姓涂,不过涂是大姓,她也不担心他会起疑。
“乔郎君这桩婚事可有隐情?”
原本这是他的私事,她不该追着过问,只是她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且今日那些人竟如此轻易要对她下杀手,显然不是什么善茬,作为胥月皇太女,理应弄清楚这其中是否有有违律法之事。
乔栖风沉默了一会,突然抬头盯着她,眼眸又清又亮:“我是被抢来的。”
胥璜神色一紧:“抢来的?”
她竟不知皇城附近竟还有这样的事。
“嗯。”
乔栖风徐徐道:“我本要去皇城省亲,途中与家仆走散,落难时被那家女郎瞧中,她为我解困,但条件是要我嫁她为夫。”
“我本不愿,但奈何无力反抗。”
这是胥璜遇见他以来,听他说的最长的话。
那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可怜兮兮的,叫人止不住的心软。
胥璜立刻放柔声音:“竟还有这样的事,幸得你逃了出来。”
但心却已经沉了下去。
三皇妹虽也惯爱美色,但却从来都讲究你情我愿,不会真的强迫过谁。
这女郎如此作为已不是挟恩图报,是明目张胆的抢人了。
可惜现在她自身难保,无法为他主持公道,只能压下心中怒气,问他道。
“你在皇城寻什么亲?”
寻一宿敌。
乔栖风:“一知己。”
“原是如此。”
胥璜想了想,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锭银子给他,道:“我看那行人中并无身手过人者,此去皇城不算太远,你只需躲开他们去城镇买匹马……”
胥璜话音一顿,又拿出一锭银子:“买辆马车吧。”
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受颠簸之苦的。
乔栖风的眼眸又清亮许多,露出了见到胥璜后的第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的,面具之外的颊边隐约有个小酒窝。
“多谢女郎。”
胥璜被这个笑容晃了眼。
不论怎么看这人都是纯澈,无暇的,必然是出身不凡,金堆玉砌养大的公子。
也不知怎就落了难,要遭这样的罪。
胥璜将银子放入他伸出的掌心,目光从骨骼分明的手指一扫而过。
同她一样,虽是习武,手心却没什么茧子,怕与她也是同道中人。
“望你早日寻到你的知己。”
乔栖风收好银子:“好。”
他倒是想早些寻到她,杀了她。
“听你口音,不像皇城附近的人,怎会有知己在皇城。”胥璜坐回去道。
许是拿人手短,乔栖风认真回答道。
“曾与她在另一方天地相识,引为知己,思之念之,特来此相寻。”
从出发那日,他每日所思所想便是希望她能自己撞到他的跟前,不必他千山万水前来寻她,最好,刚刚好撞在他的剑上。
就更省事了。
胥璜很有些羡慕这种情意:“听起来倒很是美好,望你早日见到他,共续旧情。”
“嗯。”
乔栖风看了眼胥璜,许是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便随口问道:“你呢,你被何人所追?”
胥璜面不改色,眼也不眨道:“不慎抢了一位贵人心爱的美人,被其追杀。”
乔栖风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怔怔盯着胥璜。
胥璜忙解释道:“与你不同,我只是与她正当合理的争抢了番,并没有强迫的意思,那美人选了她,我便离开了。”
“但也因此得罪了贵人。”
“哦。”乔栖风。
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就没再追问。
胥璜见此也就没再口。
但不知为何,明明在陌生的环境,胥璜却渐渐有了困意,不知不觉靠在石壁上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下意识去寻那么红色,却发现人早已不见踪迹,而他旁边的石壁上刻了字。
‘再会’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