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胥璜是被罚惯了的,脚步坚定的就步入书房。

    书房中,太傅方荀负手立于正中,身如松,气如雪,无端为这初夏添了几分凉气,越发叫亦步亦趋跟在胥璜身后的胥澂瑟瑟发抖。

    “太傅。”

    胥璜拱手见礼。

    胥澂也跟着轻声道:“太傅大人。”

    “大公主。”方荀朝胥澂颔首问了礼,才将目光落在胥璜身上:“殿下可知错?”

    知错?

    在拜方荀为师时,胥璜是不知道这两个字是如何写的。

    但现在,胥璜低头垂目:“学生知错。”

    胥澂见向来无法无天的胥璜在方荀面前状如鹌鹑,心中更是没底。

    老师说的果然不错,能治住小璜儿的人绝非等闲,也不知道今日老师能不能保得住她。

    要她蹲三个时辰的马步,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来的痛快。

    然胥璜的乖巧并没有让方荀容色缓和半分,她太了解这个学生了,认错比谁都快,犯错的速度亦不遑多让。

    “宫中禁赌,殿下身为皇太女理应以身作则,殿下不仅知错犯错,还因此贻误学业,罪加一等。”

    胥璜心中叫苦,面色却镇定:“是,任凭太傅处置。”

    太傅与沐大人不同,大皇姐在沐大人跟前撒撒娇,沐大人无有不依,可太傅认为,身为皇太女该心性坚定,处变不惊。

    最初她并不将太傅放在心上,她是皇太女,太傅总不会对她下狠手,那次她在宫外惹了事,被太傅知晓罚抄书时,她只打算敷衍了事,然她困的字都要写成了墨团,太傅也没有离开,只要她一闭眼就被叫醒。

    那一夜,堪比噩梦。

    后来,她变着法儿的插科打诨阳奉阴违,却没一次如愿,且越是耍赖装可怜,罚的越狠。

    她不止一次去母皇跟前哭,母皇心疼归心疼,安抚归安抚,却始终不松口给她换个太傅。

    直到一次她无意中听母皇与身旁女官笑说,总算有人能治住她,她也总算明白,这个太傅是换不了了。

    好在她胥璜最擅长的就是顺应而为,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殿下近日武学懈怠不少,今日不必抄书,负重绕庭院跑三十圈。”

    胥瀓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圈,三圈都得要她的命啊!

    方荀看向摇摇欲坠的胥瀓:“大公主同罚。”

    胥瀓身子一个踉跄,胥璜眼疾手快稳住她腰身,试图争取:“昨夜是我的主意,大皇姐身子弱,太傅能否网开一面?”

    “陛下有命,大公主与殿下同罚。”方荀面无表情道:“念在大公主体弱,可不负重。”

    “小璜儿……”胥瀓的眼泪在眼眶打着转,要落不落的。

    都一样要命,负不负重又有什么关系!

    胥璜算了算时辰,沐大人此时应当已经在路上了,眼下太傅明显动了气,再多说更是无益,不如先认罚。

    如此想着,胥璜轻轻拍了拍胥瀓的手:“没事,我陪你。”

    胥瀓惊愕的瞪大眼。

    三十圈,她会死的!

    胥璜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拉着胥瀓向太傅告退出了书房。

    到了庭院,胥瀓急得脸色发白:“小璜儿,我不行……”

    “一圈可无碍?”

    胥璜低声道。

    胥瀓一愣:“啊?”

    “一圈倒也死不了,可太傅说三十……”

    “待沐大人到了,大皇姐适当示弱。”

    胥璜一边整理腿上的沙袋,一边道。

    胥瀓立时就意会过来,瞪大眼:“可太傅都下令了………”

    谁人不知,太傅刚正不阿,说一不二。

    “大皇姐听我的就是。”胥璜活动了下手脚,无声吐出一口气。

    三十圈虽不至于要她的命,但也是很有些招架不住的。

    胥瀓还想说什么,可看到胥璜腿上绑着不知多沉的沙袋,又将话咽了回去。

    算了,赌一赌吧!

    并非赌太傅心软,而是赌老师会在她撑不住前赶来救她。

    所幸今天天阴,没有烈阳照射,舒适了许多。

    书房外的庭院本就是胥璜平日练武的地方,算不得小,以胥璜的速度一圈也得要半刻,胥瀓一刻都不一定能跑完。

    琬琰和大公主的贴身侍女红妆备了水和巾帕在廊下侯着,红妆焦躁不安的抻长脖子视线随着大公主而移动,琬琰虽也忧心,但见红妆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不忍安抚道:“红妆姐姐宽心,殿下来之前便吩咐人去请了沐大人,再说,太傅知晓大公主体弱,不会动真格。”

    红妆朝屋内看了眼,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但到底不敢多说,只低声嘟囔了句:“连殿下都不曾心软,又怎会对我们公主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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