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如信
,看着江上航行的船只亮着灯,像流动的萤火,在墨色的水面上划出光痕。聊些没营养的废话。

    话题东拉西扯,天马行空,没什么重点,也没任何意义。

    难得的,尚青云感到一种久违的、彻底的松弛。

    她不需要绷着神经思考球路和落点,不需要调动肌肉记忆,不需要应对来自教练、队友或媒体那些或关切或探究的目光,就这么站着,吹着冷风,听着他带着点东北口音的普通话瞎聊。

    好像他们只是两个最普通的年轻人,在某个不用考虑明天的夜晚,漫无目的地压着马路,浪费时光。

    夜渐渐深了,江风也更冷更刺骨。

    樊振东抬手看了看腕表,表盘下的红绳露出一截:“不早了,你该回去了。阿姨该担心了。”

    尚青云点点头,从倚靠的栏杆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脚。

    两人一起并肩往桥下走。

    到了分别的路口,她停下脚步,看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脚步也有些迟疑,好像还有话说的样子,便抬起头,问:“还有什么事吗?”

    樊振东沉默了一下,像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掂量了几个来回,然后抬眼看着她,神情是罕见的认真,褪去了刚才的嬉笑,语气却放得很轻:“圆圆,”

    他叫了她的小名,在这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相信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修饰和前提。

    尚青云沉默一阵,朝他笑笑,“谢谢。”

    声音有点哑。

    她转身要走,走出几步,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发出细碎声响,又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他还站在原地没动,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她,身影被拉得很长。

    真到要分别的时候了。

    她也看着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轻轻地,慢慢地,认真地说:“你也加油。”

    夜风把她的声音吹的有些飘忽。

    他却听到了,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瞬间又绽开那个她熟悉的、有点傻气的、见牙不见大小眼的灿烂笑容,还抬手朝她挥了挥。

    尚青云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家走。

    手腕上那根红绳的存在感变得异常鲜明,随着她的脚步,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着皮肤。

    两个星期,调整心态或许是个刚刚好的时间。

    然后,或许,也许……她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自己找到路,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