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印刻在了脑海里
    刚发完好友申请,宁忆宴就后悔了。

    他的手比脑子快,想着刚在阮恬面前死装了一下,立刻回头求她太丢人了点。退而求其次,唯有一起双排过几次的Fall哥还算熟悉。

    发过去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可是……陆逐秋啊。

    是缠绕了他整整三年的一段回忆,是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已经没了联系的朋友。

    好友申请的验证消息不像普通聊天,还不能撤回。

    都怪他太着急了,看到阮恬说“已经谈到人选”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生怕因为自己一时嘴快,失去这次机会。

    他苦思冥想着该怎么解释。

    然而,那边几乎是立刻通过了申请,回复:

    [不是说考虑考虑吗?]

    宁忆宴:“草,一种植物。”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人在屏幕那头,会以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眼神,发出这样一条消息。

    ——一定是浅浅勾着唇,眸底又藏着一丝戏谑,让那张偏冷淡的脸,都连带着生动了起来。

    虽然几年没见,但那天在比赛现场认出他之后,那个人就仿佛印刻在了脑海里,熟悉得一如从前。

    龙眼问过他,曾经去过的那些战队,为什么都没有选择留下来。

    那时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住宿条件差”、“团队氛围不好”、“管理层有问题”,他归结了很多外因,却始终摸不到自己心里那个最核心的想法。

    而现在,从他在赛场上看到陆逐秋时起,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后悔了。

    青训不该请假,单人实训不该拿下水道,训练赛不该摆烂,大考最后一局不该玩佛青。

    他想留在TPE。

    十八年人生,从来没有过什么目标。他本来不是很想打职业的,但当陆逐秋再次出现的那一刻,好像一切目标就都明晰了。

    终于,煎熬的几分钟后,陆逐秋发来消息。

    [阮姐说她是群发的,忘把你移出分组了。]

    [你家里同意你打职业了?]

    宁忆宴“啧”了一声,敲字:[逆父逆母已被教育过,无后顾之忧,求您疼我。]

    对方停顿了片刻,头顶的正在输入中反复出现又消失。

    他想,那人应该是在笑吧。

    半晌,聊天框里终于更新。

    [其实没谈到人选,你先来试训看看。]

    收到消息,宁忆宴立刻换下自己的沙滩裤衩,回家收拾行李。

    他甚至开始期待,和陆逐秋的重逢。

    好在,一切都不晚,他还有机会。

    他像是海边捡珍珠的渔民,丢掉的石头太多了,肌肉记忆让他来不及察觉,手里拿的已是珍珠。

    当天下午,他又提着行李箱上了飞机。

    登机前给他爸发了个消息。

    [登,让程姨管好她姐,不要再掺和我的事,好吗?]

    老宁没管他的用词,回了个极其官方的OK手势,表示收到。

    再次到达申城,是次日清晨。

    走进熟悉的TPE大楼,宁忆宴的心里有些复杂。

    阮恬在门口接他,直接带他上了二楼,语气很公式化:“试训期间,我们不只要看你的能力,也要评估你的风险。上次的事情,我们不希望再发生。”

    宁忆宴洗耳恭听,表示明白。

    按理说,往常这个时间,队员们都没起床。但为了迎接新人,所有人都从被窝里被叫了起来。

    刚进大厅,他就被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矮个男生吓了一跳。

    “早啊。”男生一手拿着折扇,另一手挥手打招呼,好像下一瞬间就要当场倒下了。

    在他身后,另一个男生仰在沙发上,脸上盖着外套,生死不明。

    阮恬介绍了训练室、会议室和宿舍区的位置,让他先去把行李放下。

    宁忆宴点头,拖着行李箱找到了房间。

    二楼的布局很宽敞,比三楼青训营要大一些,格局有点像公寓。

    TPE的宿舍都是两人间,一直是射辅一间,中野一间,上单自己住。之前龙眼住的就是单人间,他也同样搬进了这个房间。

    毕竟是大俱乐部旗下的一个分部,尽管这几年没什么成绩,生活水平还是不错。

    不像他之前去的一个战队,宿舍只有几张简陋的床和一个巴掌大的桌子,桌上布满斑斑的锈迹,宛如二战遗骸。

    放好了行李,宁忆宴出来签署合同。

    他的合同跟龙眼的差不多,半个月的试用期,可以就能继续留下。

    时间很紧,距离TPE的下一次比赛,甚至已经不足半个月了。

    再抬起头,之前的满室颓废早已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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