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
    马蹄踏碎晨雾时,米勒的靴底还沾着艾尔顿军营外那片黑土的湿气。

    “将军,前锋已探到城西磨坊,未发现霍金斯的残兵。”骑兵斥候翻身下马,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递来的铜制水壶还带着体温,米勒接过来抿了一口,凛冽的泉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喉头的血腥气。

    “可惜了,只能先回来了,还以为不用打持久战的……唉……”

    昨夜突袭艾尔顿主营时,他亲手用剑劈开了对方的帐篷门帘但两人并不在营内。

    主营的木栅栏在晨雾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哨兵认出他的旗帜,吊桥缓缓放下。

    米勒抬头望去,营地中央的篝火还没熄灭,几个裹着毛毯的士兵正围着余烬搓手,看到他进来,瞬间挺直了脊背,手中的长矛下意识地握紧。

    “公子好!将军好!”

    “传令下去,”

    米勒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侍从,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掷地有声。

    “让各队校尉一刻钟后到中军帐议事。另外,派两队轻骑去接管东城门,协助他们。”

    侍从躬身应下,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堆在营门口的军械箱,露出里面半露的箭矢和染血的头盔。

    米勒的目光在那顶头盔上顿了顿——那是艾尔顿麾下副将的装备,护耳处刻着家族纹章,此刻却被劈出一道深痕,内衬的皮革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昨夜他亲眼看见那名副将试图突围,长矛刺穿了自己一名斥候的胸膛,后来被马蹄踏碎了胸骨。

    战争从没有温情,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双方士兵的血。

    “他们回不了家了,谁都一样,胜者,败者……都一样。”

    中军帐的帆布被风掀起一角,米勒走进去时,帐内已经弥漫开松节油和墨水的气味。

    他将战斧靠在桌腿旁,那柄磨得锃亮的武器柄上缠着防滑的皮绳,末端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铁十字架——这是亚历山大生前给的,如今皮绳已经磨得发白。

    “先生……”

    他俯身铺开威斯特城的地图,羊皮纸边缘已经卷起,上面用炭笔标注的街巷和据点,是过去几年里无数敢死队用性命换来的情报。

    “将军,”

    率先走进帐的是骑兵校尉汉克,他的左臂用布条吊着,绷带渗出血迹。

    “昨夜突袭霍金斯左翼时,我们俘虏了十个辎重兵,从他们嘴里撬出消息——霍金斯在城分成了三股,分别藏在北教堂、市政厅和南岸的仓库里,还留了两百人在军械库看守武器。〞

    “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就算只剩一条胳膊,我们也能冲进去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汉克拍了拍胸脯,绷带下的伤口牵动嘴角,却没让他露出半分痛苦。

    米勒知道,这支骑兵队跟着他多年,从之前被皇帝派往边境的荒原。一直打到威斯特城,剩下的都是能以一当十的老兵,可昨夜的突袭已经折损了近三成兵力,现在每一个人都得用在刀刃上。

    帐帘再次被掀开,步兵校尉艾琳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她的链甲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城外的哨位赶回来。

    这位女校尉不是本地人,三个月时,她带着自家的佃户组成民兵队投靠米勒。

    “将军,城西的平民开始聚集在广场上,他们说霍金斯的人昨夜闯进了面包房,抢走了最后一批存粮。”

    艾琳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几个老人想阻拦,被他们用枪托砸伤了,现在还躺在教堂的地窖里。”

    米勒想起自己刚率军来到威斯特城时,城门后的巷子里挤满了逃难的百姓,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他马前,恳求他救救城里的人。

    跟之前亚历山大时一样。

    现在突袭虽然成功,可这座城市就像一个被打碎的陶罐,想要重新拼凑起来,远比打赢一场战役更难。

    “议事推迟五分钟,”米勒起身抓起战斧

    “汉克,你带五十名骑兵去城西广场,把霍金斯的残兵赶出来,记住,尽量不要伤害平民。艾琳,你去军械库,那里的武器必须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要是让霍金斯的人抢回去,之前的仗就白打了。”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帐外。

    米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图上威斯特城的中心——市政厅的位置。

    霍金斯的部分主力应该就残留在那里,那座用白色石材建造的建筑,曾是这座城市的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昨夜战场的硝烟味。

    “他们到底去哪了……”

    帐外传来士兵集合的呐喊声,米勒最后看了一眼地图。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帆布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威斯特城的每一条街巷都可能成为战场,每一个残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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