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很慷慨,也是真的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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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床上的芒萁睁眼,坐起身,看了眼打地铺安睡的墨茗,轻手轻脚下床,翻窗而出。
她刚离开,墨茗就睁眼了。
从画里飘出来的秋若澜看他一脸焦急,出声道:“我会跟上去保证她安全。”
话音刚落,赤火连忙道:“我也去!”
墨茗定定地望着他们:“我现在不适合跟过去,拜托你们了。”
秋若澜潇洒转身,轻灵飘出窗,赤火跟着跃出。
墨茗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中赶路的芒萁。
瞒着所有人,你要做什么呢?
芒萁没想干什么,她来到江边,找了块合适的地坐下。
江水涛涛,秋风瑟瑟。
她能闻到水和泥土混一起的味道,还有点水腥味。
偶尔响起一阵虫鸣,过了一会又消下去,再响起来。重复,嘹亮地嗡鸣着。
风压倒一片草丛,强迫它们陪它奏乐。
江中心有一豆灯光,那是江老头的竹筏上的提灯。
芒萁曲腿抱膝,听了一夜的江声虫声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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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五天,芒萁白天在地里与大家一起劳作,或者是在村民院子里同其他人扯家常。晚上她就到江边盘坐着,或是卧在石上,或者抱膝,听了一晚上的声音。
她手上经常拿着本子,写写画画。
好奇心重的小孩想靠近看看,芒萁就合上,神秘笑笑说是秘密。
这天她突发奇想,在田里忙了一会就跑去了江边。
过江时心事重重的,还没见过波光粼粼的抚江。
结果她还没走几步路,就在草丛蹲着了。
没办法,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出现。
抚江荡漾荡漾,芦苇翻涌翻涌。
墨茗和江老头在谈话。江老头很苦恼很愤怒的样子,跺着脚,看起来想一拳砸过去。
墨茗没伸手护,江老头也没打出去,他收了手。
墨茗还是眉眼淡淡,有些漠然。
平静到墨茗认为他的那些难过与脆弱不过是惹人同情的伪装。
荒草没多少,勉强遮住她的身形。
【清听】发动。
嘶哑的声音吼着,抑制不住愤懑:“......你明知道!你明知道!为什么要拖!”
然后是与抚江的水声一同响起的声音:“他们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了。”
“他们懂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你会救他们吗?”
过了许久,芒萁才听到墨茗回答:“会吧,她会的。只要她想,我会帮她。”
她直觉他指的是自己。
不远处的两人争执不下,谈话不了了之。
她借手边的荒草稳住身形,无视了闪动的面板消息通知,不让自己被大量的信息冲昏头脑。
江老头认识墨茗,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某些秘辛。
嗯,自己的提防果然没错。
只是自己在墨茗心中的地位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没见过这种情况,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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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萁找到胡奶奶,问自己能不能去灵堂一趟。
胡奶奶说不行可以,灵堂不允许外人进入,怕叨扰亡灵。
她削着苹果:“但你真的想去的话,就在晚上去吧。最近晚上总是有些奇怪的声音,其他人吓不敢在这个时间段去,只有胡班在守灵。”
芒萁歪头疑惑:“奶奶你不介意吗?”
胡奶奶把装着苹果片的碗推给她,她道谢后拿了一片吃。
老人欣慰笑笑:“有些事,只能你来做,我们没能力,而他没心力。不用太过疑虑,放心去做吧。”
芒萁闻言,直觉那个“他”指的是胡班。
她坐直身子:“奶奶,你有什么知道的,可以告诉我。”
老人摇摇头,身上透出深深的疲惫。她虚虚握住芒萁的手,答非所问:“你可以的。”
芒萁看到老人眼中的期盼与无力,她心里一紧:“我会的。”
她又加一句:“我会帮你,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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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四天晚上,芒萁没去江边。
她换上白衣,来到灵堂。
说是灵堂,其实就只是胡家的一个房间,不是很大。
摆下两个灵棺,一个香台,一个放香烛纸钱之类的柜子,和一些蒲团,这个房间就没多少位置了。
芒萁总算知道为什么没见到哪里在烧香,胡家却总是烟尘缭绕了。
灵堂的烟尘像是流体,从门缝里逸出的就足够胡家一楼盖上厚重的烟尘。
胡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