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烛
    胡班迷惑地看着芒萁:“没有的话,修仙是为什么呢?”

    芒萁耸肩:“谁知道呢?总之按道理来说,这世上应该的确没有神明。”

    她余光飘向窗外:“但是有类似‘土地神’的存在,也就是地灵。”

    她嘟嚷着:“或许你们村子运气好吧,出了那么个天生地长的灵物。”

    她想起什么,问他:“你觉得你家里的亲戚怎样?”

    她趴在桌上,神情平静似是无意。

    “......我没注意。刚来我就去灵堂了,有些神思不属,没看他们。”胡班声音低了许多,“我与他们许久未见,只记得他们都是极好的人。”

    “好。”芒萁推开椅子,站起身,“我很遗憾。”

    胡班吸吸鼻子,也站起身:“夜深了,就不多打扰了。”

    他勉强笑笑:“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芒萁无所谓道:“没事啊,我们是朋友嘛。”

    胡班顿了一下,真心实意笑起来:“多谢你,朋友。”

    胡班离开后,芒萁再次拿出本子写写画画。

    墨茗站在她旁边递茶。

    桌边烛光幽微,照不透长夜。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窗外只剩一轮弯月。

    芒萁写笔记时,他就静静站着,望向窗外无垠的寂静。

    等她搁笔,他下意识递上茶。

    她婉拒了,把茶杯推回。

    端着茶杯的手悬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面上露出些许难得的慌乱。

    芒萁合上本子,转过身面对他:“怎么了?是有什么想法吗?”

    墨茗放下茶杯,恢复平静,轻轻问:“他是你朋友,那我是什么呢?”

    啊?这啥问题?

    芒萁想起当初他说过不想让自己那么浑浑噩噩。

    她那时就觉得这个人,有些迷茫,不知所往,不知所归。

    或许需要其他人来拉一把。

    看在他长得很让人喜欢的份上,留下了他。

    看来让他跟在旁边是不够的,他还需要一些情感上的东西。

    而芒萁恰好并不吝啬。

    就算她怀疑对方,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他的正常谈话。

    于是她伸出手,主动拉他坐下。

    她感到有些别扭,有些不适,才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肢体接触过。

    噢,除了前不久烟雾缭绕里,他意料之外地握住她的手。

    那就是她没有主动进行过肢体接触。

    感觉墨茗脸上有些不自然,芒萁没在意。

    烛火昏黄,她没看见墨茗眼里的惊愕欣喜与贪恋。

    她认真道:“你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

    他松木似的瞳仁空茫茫的,微张着嘴,缓缓摇头。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芒萁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

    她憋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我当初怎么说的?”

    她自问自答:“我当初说,我是要到处走的,你以后跟着我的话,那就是......”

    “旅伴。”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烛火摇曳,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跳动的火光。

    墨茗的唇颤抖着:“我,很满意了,这真的,再好不过了。”

    芒萁感觉他快哭出来了。

    不至于吧,这有什么好哭的。

    但她实在应付不过来哭泣的人。

    心念电转,她已经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她压下心中诡异的不适,学着朋友安慰自己时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她是很慷慨的人。就算怀疑对方,她也不介意为对方提供一些必须的情绪价值。

    墨茗明显僵住,渐渐地也放松下来,信任地靠着她的肩。

    芒萁不自禁想,他长得那么好看,人们应当一见他就喜欢。

    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沦落到像只淋湿的小动物缩在陌生人的怀里汲取少得可怜的温暖。

    芒萁的手慢慢地停了下来。

    墨茗不解地抬头看她。

    她温和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漠:“夜深了,该睡了。”

    她缓慢又不容置疑推开墨茗,宽衣上床。

    墨茗则躺到刚铺好的地铺上。

    烛火熄灭,长夜寂静。

    唯有呼吸。

    明亮的月光下,桌上的狐狸木雕睁眼,墙上的美人画也飘出一个画灵。

    木雕轻巧地跃到床上,神气踱步到芒萁脸旁边,尾巴一卷,竟是趴下闭眼准备睡觉。

    画灵飘至它头上,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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