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开门的是一位眼睛红红的老妇人。她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瞅瞅芒萁两人,心领神会:“你们就是胡老三提到的朋友吧。欢迎。欢迎。请进。请进。”
芒萁说了些客气话,自我介绍一番道节哀后随老妇人进来。
入目一片白茫茫。
从外面看不出来,屋里面烟火缭绕,白纸满地。
芒萁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乱瞟。
这屋子内外差别有点大,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老妇人给他们倒了茶:“胡老三在灵堂,你们先坐会吧。”
“这几天多有叨扰了。”芒萁朝她敬茶,墨茗也学着她的样子敬茶。
老妇人受了这一礼,慢慢摇头道:“没事,屋里太沉闷了,多点人气也是好的。”
她忽的又红了眼眶,神情激动难以自抑,声音不高地喊:“沉闷!你们不觉得沉闷吗?可怜的胡老大和胡老四,就这么没了......”
她开始哭,抽抽搭搭地,不大声,也沉闷。
芒萁对他人的哭泣毫无办法,只能手忙脚乱地翻出手帕递给对方。
她如坐针毡地坐在老妇人旁边,面露局促。
墨茗忽然起身,坐到芒萁旁边,隔着迷人眼的烟尘精准抓住芒萁绞着衣摆的手。
芒萁注意力被分散,皱眉想抽手。
墨茗立刻松手,举起双手无辜笑笑。
他看着芒萁,却对老妇人温和道:“我也很难过,他们是你心爱的孙子,却一去不复返。”
“他们一定很可爱,很帅气,很会孝敬您。”
他的声音如流水淙淙,抚慰着老妇人。
老妇人泪眼朦胧:“他们是很好的孩子,下学后就回家下地帮忙。也不闹腾,很有礼貌。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但他们一去不复返了。”
隔着烟尘,芒萁似乎看到了墨茗眼里露出怜悯。
她开口:“不开窗透透气吗?”
老妇人已经缓下来了,擦完眼泪,把手帕还给芒萁:“感谢你的手帕,姑娘。村里只有我们家在办白事,其他人都在办喜事,就没开窗,不让香烛烟尘飘出去,平白扫人兴致。”
芒萁追问:“村里有什么喜事吗?”
“村里在迎土地神。土地神。哈哈。土地神。”
老妇人慢慢笑起来,只是笑得实在有些勉强。
她一下子变得很疲惫,站起身,带他们去二楼收拾出来的房间。
二楼的烟尘不多,但房间也不多。
老妇人歉意笑笑:“只收拾出来一间,这位小哥,你要不跟胡老三睡。”
墨茗正准备应是,却被芒萁打断了。
“他和我一起。”
老妇人愣住,了然:“原来是这样。”
她佝偻着身子,慢慢转身离开。
“你们先进去看看有什么缺的,有的话来找我要。我先去烧饭。”
-
两人进房,墨茗关门。
他四处看了看,没什么缺的。
桌椅纸笔,被褥枕头,都有。
再要其他的就不礼貌了。
他折身,发觉芒萁已经坐下,打开储物袋摆弄她的东西了。
储物袋最上面的是狐狸木雕和美人画卷。
她把木雕放桌上,给画卷施法钉在墙上。
她翻出一个崭新的本子,翻开第一页,提笔写写画画。
墨茗没有打扰她,而是待在旁边,在她搁下笔时递上水杯,在她拿起笔时就碰碰狐狸木雕,兀自低声笑。
芒萁很享受他的服务,特别是他从没把视线放到她的笔记这一点更让她舒适。
她直言道:“你觉得你脑子怎样?”
墨茗思索后回答:“应该还行?”
“那就帮我去村民那套话,问问他们村里土地神的来源,或者相关的故事传说。”芒萁揶揄他,“村民们可喜欢你了。”
墨茗有点无奈:“可你刚刚的表现......老人家会传出去的。”
芒萁耸肩:“她大门不出,放心吧。反正我们又不是她想的关系。你在路上看到了心仪的女子也可以多聊聊啊,人生意义不就找到了吗?”
墨茗抿唇,深呼吸后才应好。
“要是我没找到心仪的女子呢?”
“那你想跟着我就跟着我喽,跟屁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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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芒萁见到了胡班,以及胡家其他人。
原来之前见到的老妇人是胡班的奶奶。
人不多,加上芒萁两人,方桌还有点余裕。
对着脸色各异的陌生人,芒萁有点食不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