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第二天一早,孟璟换了件干净衬衫,左臂缠着厚重的纱布。

    他站在门口不敢靠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站在那里做什么?”程安呓突然开口。

    孟璟怔住,受宠若惊地快步走到床边。

    程安呓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腰间:“我想回家。”

    孟璟浑身一震,立即将人拥紧:“好,我带你回家。”

    出院后,孟璟将程安呓接回一处更为奢华隐蔽的顶层公寓。

    “这是哪里?”程安呓问。

    “是我家,我们的家。”孟璟答得很快。

    程安呓觉得,孟璟又在扯谎。

    这个所谓的“家”里,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他人。

    没有父母亲人,怎么能说是家呢?

    或许只是孟璟随手买来安置他的一个笼子。

    孟璟还是没能坦诚待他。

    程安呓突觉疲惫,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既然选择活下去,不如让自己过得轻松些。

    孟璟待他极尽周到,算是倾注了些心力来弥补他。

    事无巨细地安排着他的生活,副卡的额度一提再提。

    程安呓把全部热情都投注在孟璟不断送来的昂贵礼物,和账户里飞速增长的数字上。

    但也会在孟璟下班时,走到门口,接过他的外套,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

    然后揽着他到餐桌前吃饭。

    晚上睡觉,程安呓便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表现的异常柔顺。

    却也不再被动接受,而是主动索取。

    他拿着手机,蹭到正在看文件的孟璟身边,将屏幕展示给他看。

    上面是条限量款的蓝宝石表带。

    “璟哥,”他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刻意的讨好,手指轻轻拽了拽孟璟的袖口,“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孟璟看向程安呓。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虽然满当当的盛着他,却令他感觉空荡荡的。

    “你喜欢就买。”

    “谢谢璟哥!你最好啦!”

    程安呓撒娇的手段越来越厉害了。

    软语温存,眼波流转,将一个被金主宠爱的小情人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孟璟恍然大悟。

    程安呓这是在暂时性地妥协。

    他根本没有谅解自己,只是迫于自己的“恐吓”,而不得不选择假意斡旋。

    孟璟的心直直往下沉,彻底陷入了无休止的,近乎病态般的患得患失当中。

    他开始变得神经质。

    每天清晨,孟璟睡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猛地将手探向身边。

    只有当指尖真切地触碰到程安呓温热的肌肤,他那颗悬着的心才姑且落回原地。

    有回程安呓起得早,正在坐客厅创建账号。

    孟璟摸了个空,瞬间从床上弹起,脸色煞白,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像个疯子一样赤脚冲出卧室。

    “呓呓!程安呓!”

    他声音嘶哑,头发凌乱,跟个疯子似的。

    看到沙发上安然坐着的程安呓,他冲过去,一把将人死死搂进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走了……”

    程安呓被他勒得生疼,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一巴掌拍在孟璟后脑:“神经病啊!”

    惊吓过后,随之而来的是肾上腺的极速飙升。

    孟璟细密的吻落在他身上:“我就是神经病,我一天见不到你,亲不到、舔不到你,我身上就好像有蚂蚁在爬。”

    “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夸张……”

    ——

    这种病态的掌控欲逐渐变本加厉。

    程安呓每次单独出门,手机都会收到数十通未接来电。

    对方的语气从最初的故作平静到后来的焦躁催促。

    若是晚归,程安呓必定会看见孟璟的车阴魂不散地停在路边。

    弄的他只好提前和朋友们道别,很不愉快。

    可孟璟这边却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明明这个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夜夜与他同床共枕。

    他仍认为程安呓离他越来越远,看得见,抓不住。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流逝。

    他们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

    孟璟每晚都要紧紧抱着程安呓才能入睡,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有时深夜,他还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程安呓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嵌入怀中,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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