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
人做的。

    她嘴角笑意愈浓。

    “说来,还没同你道谢,那日在山道上相救……”

    “其实当时你不必勒紧缰绳,和她们一道跳下马车就好,但勇气可嘉。”

    霁月说这话时,语气温和平静,但姜若欢听着却觉着有些不得劲儿。

    “我这不是怕还没跳下去,马车就冲出去了嘛。”她瘪了瘪嘴,“好吧,是我脑子发抽,情势危及,就轴上了。”

    霁月见姜若欢只拿筷子夹着碗里的米饭吃,抬手替她夹了一筷子菜。

    “你已经很勇敢了,身处险境,没有最好的决断,大家无碍那边是最好的结果。”

    姜若欢肉眼可见地又高兴了起来。

    霁月见了,嘴唇微勾。

    “道长还有什么不会的呢?卦术一绝、传经布道、身手利落……”她眼皮下垂,望着石桌上的菜,“厨艺一绝!”

    “不会与人交、不懂世间情……”霁月在评价的仿似不是他自个,“情绪如静水、不知悲与喜。贫道要学的还有很多。”

    姜若欢愕然,没想到霁月心中的自己是这样的。

    “道长哀世间之疾苦,不然为何起前两卦?”

    霁月为姜若欢添汤的动作一顿,但转瞬就恢复如常。

    “少年意气。”

    姜若欢觉得自己仿似懂了,仿似又不懂。

    霁月又补道:“少年心气难得、难追。”

    姜若欢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长后来为何不再起卦了?”

    霁月眉眼微垂,掩去眸中涟漪。

    “人生在世,许多事非人力可达,自有定数,强行改之,伤人伤己,不如道法自然。”

    所以不干涉、不主张,顺其自然。

    姜若欢听及此,不免想,将这样一个人重新拉回红尘是否正确。

    “那……你想回谢府吗?”

    “总要归去。”

    “你想吗?”

    姜若欢又强调了一遍。

    霁月神情微顿。

    “没有逼不得已,也没有不情愿。”

    姜若欢这回算是听明白了,他在哪里都可以,不眷恋、无归属。

    她愣了好久的神,直到一阵微风袭来,一片叶子落于发间,她轻轻摘下,再抬头,桌上已收拾干净,眼前多了一盘糕点。

    “贫道所制,尝尝。”

    姜若欢眼前一亮,微甘、粉细,入口即化。

    “这桂花糕可真好吃,跟城内远近闻名的八味斋的糕点有得一比!这么一盘我也吃不完,可以带回去晚上接着吃吗?”

    “若夫人愿意。”

    姜若欢粲然一笑,霁月则起身去拿了一张油纸来将糕点细细为她包好。

    姜若欢喜滋滋地拿了糕点就打算转身离去,不料,身后陡然传来‘砰’地一声。

    她讶然回头,却见茶盏不知为何落到了地上。

    霁月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况,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碎裂的茶杯。

    “碎碎平安。”

    姜若欢说着,便几步走到石桌边将糕点放下,正欲弯腰收拾,被霁月阻止了。

    “当心手,贫道去拿笤帚来扫了就是。”

    霁月边扫着地上的茶杯碎片,边想着方才情形。

    他起身送人,微风袭来,一根不大的梅枝却突然掉落,好巧不巧,砸在了见底的茶杯上,不及他反应,茶杯滚落在地。

    夏日,正是万物茂盛之时,如何会掉下一根光秃秃的梅枝?而这梅枝轻巧,怎么轻易就砸倒了茶杯?

    这一套茶杯是当初成平从谢府给他带回来的十岁生辰礼,跟了他许多年了。

    他将扫帚放下,捻了捻手指,到底是没其余动作,只对姜若欢叮嘱道:“夫人,近来万事小心,府中……也请多加照拂。”

    姜若欢想到霁月的卦术,急急问道:“可是道长算出发生什么事了?”

    霁月摇头:“只是贫道的一点所感,暑热难捱、蝉鸣嘲哳,顾惜身子才是要紧。”

    姜若欢念着霁月的话,思及了缠绵病榻的林涵霜。

    “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的。”

    霁月不语,目送姜若欢离开了。

    姜若欢见得玉珠和云香后,两人是拉着她,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待确认无碍才放下心来。

    回去的路上姜若欢将今日之事说与了两人听,又安排了玉珠回府后去陈府寻陈老夫人,托她派人去寻那汉子,再让人去找那汉子的两个酒友打听。

    她初至谢府,手边没有可以在外行走打听的小厮,托她外祖母帮忙反倒要更快,也更安心。

    她倒是要看看后面还藏着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