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
    翌日一早,姜若欢醒来后就看了眼自个的右手腕,不似昨日那般红了,却有些青紫,她禁不住在心头又将谢时从头到尾骂了个遍,而后找了个宽又紧的银镯子戴在腕上遮住了。

    谢家作为百年世家,住的院子占据了整个正德巷。

    整个谢府被分成七个院子,以北斗七星命名,这七个院子里面又套着几个小院子。

    而这七个院子分别分给了几房人居住,若不出院,倒是很难碰上。

    他们二房分到的就是这玉衡院。

    玉衡院是这七个院子中最小的一个院子,可见二房在谢府的弱势。

    姜若欢的婆母林涵霜昨儿强撑着起身受了她的拜礼,今日实在起不来喝她敬的媳妇茶,让她不必到跟前请安了,先去前头给祖父母和各位亲戚姊妹喝茶,免得误了时辰。

    这谢府是大宅院,不得不谨慎,房妈妈听了这话更是不敢怠慢,又同姜若欢好一番叮嘱。

    姜若欢都默默记在了心头,到了正厅却不免紧张了起来,深吸口气,转过身往里一瞧,“吓”,乌压压一屋子人,皆抬眸望着她。

    她背脊挺得愈发直了,上前先是给谢家主君谢安敬了茶。

    待谢安受了,给了红封,她又给坐在旁边的主母孙忆昔敬茶。

    孙忆昔虽说已经是祖辈的人了,看着却不怎么显老,头发没白一根,整个人打扮得分外素雅,是更显端庄,一直笑吟吟地望着姜若欢,眸中全是满意和慈爱。

    她不似谢安少言冷淡,絮絮叮咛了不少。

    “你的婆母身子一直不大好,又一个人住在玉衡院,原本我想她搬来跟我们住一块儿,她又怕劳累了我们,如今你来了啊,我也安心了。待一年后,三儿归来,我们一家也就团圆了……”

    她说着说着就湿了眼眶,垂着头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见状,姜若欢只得细声安慰两句。

    她嫁前,曾听外祖母同她提及,说孙忆昔为人和善,待人处事分外得体,她原又是谢昭的姨奶奶嫁过来的,更是不会苛待了她,叫她不要担心。

    此时见着人了,她是更安心了。

    谢家家族庞大,一些旁支今日没来,来的都是主家的人,可单是主家就有不少人了。

    谢安的原配是孙忆昔一母同胞的姐姐,她只给谢安生了一个孩子,就是谢二爷,谢二爷又生了谢三公子谢昭。

    孙忆昔那一脉倒是不少人,谢家大爷和三爷都是她所出,女儿也生了两个。

    谢家大爷这一房有三子两女,不过谢二公子在五岁那年夭折了,谢时也是大房的,而三房那边则是一子一女,现今妾室肚里还有一个。

    至于谢安的妾室,也有两个,但他醉心朝堂,也不怎么去她们房里,是一个孩子都没有。

    待敬茶敬到谢时时,他面色如常,不似昨夜那般刻薄尖锐,但浑身依然带着几分生人勿进的气场,那是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傲慢。

    一圈茶敬下来,已至晌午,谢大夫人招呼着大家转去后面花厅用饭,饭用至一半谢安就带着谢家大爷走了。

    用过饭,碗盏撤下,一行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免不得就提起了姜若欢三日后回门的事。

    “我想着,就由你大嫂,还有四儿,陪你一道去。”

    姜若欢心内‘咯噔’一下,下意识抬眸望去,先是瞧入柳慧芸一双丹凤眼中,虽笑着却难掩强势,微一偏头,谢时则是略带玩味地看着她。

    她忙收回视线,起身朝柳慧芸和谢时福了福身。

    “多谢大嫂和四叔了。”

    柳慧芸和谢时也起身回了个礼。

    待这边散了,她没多做逗留。

    她还得回去给婆母敬茶呢。

    虽然婆母说不用,可她不能真不去。

    到得林涵霜住的惠春苑,姜若欢甫一踏进外间就闻得一股浓浓的药味,足可见她这婆母身子是真不好了。

    林涵霜贴身伺候的钱嬷嬷见人来了,忙迎了上来,同姜若欢见了个礼。

    姜若欢示意钱嬷嬷不要多礼,同她说明了来意。

    钱嬷嬷为难:“少夫人见谅,夫人还没醒呢。”

    “无妨,我在外间等着婆母醒来再敬茶便是。”

    钱嬷嬷闻言,面上笑容真切了几分,正欲再开口,里屋传来了一阵低咳声,她再顾不得其他,疾步进了里屋。

    待里面声音渐歇,钱嬷嬷又出来了。

    “少夫人,夫人有请。”

    姜若欢同钱嬷嬷道了谢,便绕过屏风,抬步进了里屋。

    林涵霜此时靠着凭几半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非常,双眼晦暗无神,身子更是瘦弱得厉害,她若是出门,都不需要风吹,走两步都能叫她背过气去。

    早年丧夫、自个常年缠绵病榻、儿子又不得相见,单是想想都叫姜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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