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府,除却已经上朝的几个爷们儿,其余人都等在门口了。
陈老夫人早吩咐过了,无论事情查得如何,都得在今早将事情透露给府中人,看样子这是阖府都知道了。
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脸,掠过陈大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禁不住叹了口气。
“都杵在门口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大排场,走吧,进屋说道说道。”
进得碧灵院,陈老夫人站在屋子里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半晌才回过身,佝偻着背,缓缓坐上了主位。
这一幕瞧得姜若欢心酸,外祖母那般好的人,因着她的事,晚年还叫她不得安宁……
陈老夫人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不干你们晚辈的事,除了喜乐和若欢,都先回去吧。”
诸人应声,鱼贯而出。
待屋门阖上,除了喜乐和若欢,就剩家中三位夫人在了。
“你们如何想?马儿自个就发了狂?你们当真以为我老婆子糊涂了吗?”
陈老夫人终于按捺不住火气,满是褶皱的一只手用力拍在桌案上,杯盏相撞,‘砰’地一声,叫人心颤。
这是姜若欢头一次见陈老夫人如此外放地生气。
“若欢是你们的亲人啊,你们怎么忍心……”
三位夫人都不是蠢人,知晓此时不开口最好,不然就是出头的鸟,只有被箭射了的份儿。
姜若欢见状,几步行至陈老夫人身前,拿出帕子替她擦掉了手上沾着的茶水。
“外祖母,您啊也不看看自个的年纪,什么事都不值当您如此生气,没得亏了自个的身子。”
陈老夫人深吸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慈蔼地拉着姜若欢坐到了自个身边。
“你呀,最是古灵精怪,什么都不怕!”
“外祖母最是疼爱我们这些晚辈了,这谁不知道?怎会怕?”
陈喜乐忙接过了话茬。
“就是,祖母最是慈祥了。”
陈老夫人一手拉着一个,面上和缓了不少。
“你们可庆幸我这两个孙女都是知书识礼的,也是命大有福的,不然她们俩出了事,我要你们好看!”
陈大夫人大惊。
“不是若欢的马车,怎么……二丫头,你怎么不听话呢?”
一句话出口,陈大夫人才惊觉不妥。
她真是昏了头了!
“不是,母亲,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做的……二丫头还跟着你们一道呢,万一若欢的马车横冲直撞撞到你们的马车了,二丫头也会有事,我怎么敢赌?”
陈喜乐闻言,眉头紧锁。
“母亲!”
陈大夫人还在解释。
“母亲,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又生气又担心,明明走的时候我叮嘱了二丫头照顾您的……”
陈老夫人冷哼。
“你还真是会未卜先知地叮嘱呢。”
陈喜乐面上难看,陈大夫人更是有口难言。
她原本只是想着喜乐是自小跟在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叫喜乐多哄哄老夫人,说不得就将管家权还给她了,哪里料想会出这档子事?
陈老夫人给张嬷嬷使了个眼色,张嬷嬷会意,提声:“老夫人唤人,带上来吧。”
没多会儿,两个干练婆子就架着人进来了,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大夫人院儿里的粗使丫头吗?
陈大夫人一颗心顿时攥紧,脑中一阵嗡鸣,‘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母亲,这定是有人诬陷!”
不论是什么,既然拿的是她院儿里的人,她势必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了。
“大嫂,你不必着急,母亲自有论断,断不会冤枉了谁去。”
陈二夫人起身,温柔地将人拉到椅子上坐好,再回身坐了回去,一举一动是分外得体。
陈喜乐见得自家母亲这般惶然那,也是心焦,连忙过去按住了她的肩头。
“母亲莫要着急,且待祖母慢慢审。”
陈老夫人没理大夫人那边的动静,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直直望着跪在地上的丫鬟,沉声问道:“说,怎么回事?”
先是碧灵院的一个婆子出来回禀了她们昨儿调查的结果。
原是有人在喂给马儿的草料里加了点料,这才叫马儿发了狂,而这料正是大夫人院儿里的粗使丫头买的。
姜若欢坐在旁边没有吭声,只是观察着屋内几人的神色。
大夫人面露难色,一直想要解释,被二表姐屡屡拦着。
二夫人似觉难以置信,一张脸皱成了一团。
至于三夫人,面上也有些难看,却只静静听着。
她的目光又投向了跪在地上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