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走了,不然维修时期这片时空位面会暂时封锁,无法出入。
于是辉月最后一次来到天守阁,最后一次见到这座本丸的审神者。
“你、你要走了?”听闻辉月向她辞别,审神者发出了对她而言百年难遇的大音量。
旁边两个正在准备维修的技术人员,听到声音忍不住偏头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没有全自动翻译装置,他们也和两人正在使用的语言不相通,看了一眼又一眼不过是因为,‘嚯,女装三日月,这位审神者有点东西啊’。
根本没有在意旁边的人,因为辉月相信大家的脑补能力,联想到的东西一定比什么‘人与付丧神融合化身特殊调查员’精彩得多,她向审神者颔首,再次郑重地说,“是的,我要走了。”
“可是,来到我的本丸,你不就是我的了吗?”刚刚了解清楚时□□丧神和审神者的关系的女人尚且懵懵懂懂,看着辉月,那双曾经冰透的眼睛现在盛着许多不舍。看来她的本丸生活适应得还不错,短短两天已经对付丧神熟悉许多,曾经的回忆席卷而来,那些已经产生不过是被埋于心底的情感悄然复苏,后知后觉地充盈了她空洞的心。
“刚刚时政的工作人员跟我说,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如您所见,我跟其他付丧神不一样,或许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这是不久前与A56一起商定的解释话术,上次任务的说法不知道为什么不让用了。A56说,以后不能跟任务本丸的成员解释她是因为时政来到这里,只能说是失误,这是上面新下的通知。
很有意思的变化,辉月推测似乎是这方面的政策出现了调整,或许是特殊调查的保密级别又加高了。但是是只有她这样,还是所有特殊调查都这样,她就不得而知了。
“啊……”审神者惋惜叹道。
不过片刻她撇了眼桌上摆着的七星剑,重新又振作起来,“我明白了。”
她伸手抚摸剑身,从金属部分沿着刀的走势一路滑近,指尖停留在刀柄上随后握住,带着不必直言已能窥见的决心,“我可以的。”
“你还记得我上次说,我发现好像不用说话也能和大家相处了。早上清光来找我,我们用纸条聊了许久,图画和文字不一样,可能我们有很多地方都没有搞懂对方,但是,好神奇,我觉得特别开心。”
审神者转动手腕,挪动手指,摩挲着手中的刀柄,“明明是才认识不久,我却那么依赖你,真奇妙啊。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离开也没关系了,我可以做到的。”
“这样么,那太好了。”辉月发自内心地说道,“那么您曾经困惑过的,审神者到底要做什么,是否有想法了呢?”
审神者将七星剑放回桌上,对辉月缓缓摇头,做着象征着否定的动作,她却神采飞扬不见迟疑,“还是不明白啊,虽然不明白,却不害怕了呢。如果说那天在大广间答应要留下来,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责任感。然而清醒地在本丸度过两天后,我发现,原来曾有那么多可爱的细节被我忽略了。”
再次望向那扇她停驻过无数次的窗,被窗框框住的景色与往常并无半分不同。相比过去的那一个多月,她却看见了更为丰富的色彩。窗边的花坛无时无刻不绽放着新鲜的花卉,不远处人影围成一团,隐约瞧见窜来窜去的狐狸,天守阁的门大敞着,偶尔能听见熟悉的声音,是拌嘴或是玩闹,从前未曾注意过的齐齐涌进了她的心里。
“至于那个答案,反正大家会陪我一起找的吧。”
她转头对着辉月笑。
古老的七星剑平放在桌面上,一掌之隔的旁边,单独摆着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湛蓝的小花正纵情绽放着,是错觉吗?还是因为来到本丸里喝着好水,每日下午还会被挪到窗边晒太阳,如今的它开得比初见更漂亮。
是第一次出阵的时候带回来的野花啊。还以为会被移植到窗外的花坛里,不想却在这里见到了它。
进了本丸有了审神者灵力的供养,原本一个月不到便要凋谢的花如今有着更漫长的花季了。它将在这里见证这座本丸的审神者第一次阅览通告,或许字字专心,或许百无聊赖;第一次撰写公文报告,或亲力亲为,或写一半就抓耳挠腮开始呼唤近侍代笔。
它将见证这个本丸逐渐走上正轨。
就这么继续绽放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