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前,她一个人穿过定向时空通道回到总部。A56提议要到主楼门口接她,两人一同前往医疗室进行惯例检查,被辉月驳回。
她想,我一个成年人,上次跟着安武灰和溯阳走过一遍的路,这次难道还需要人带吗?何况只要坐坐电梯。
然而事实证明,她靠自己还真找不到。
一进电梯她就发现上次坐的时候光顾着看电梯里的立体广告,没注意安武灰按的几楼。
在脑海里翻江倒海勉强找出来些模糊记忆,她挑了一个差不多高的按钮按下。一出门,嗯,白花花的墙壁,淡淡的近似消毒水的味道,安静到不行的环境,找对路没跑了。
等她走出电梯,走出一段距离,就知道模糊的感觉终究是不可靠的。
上次路过的办公室不见踪影,在地丁的帮助下做检查的那间治疗室也没能发现,走廊两侧尽是关着的门。
难得路过一间开着的,里面也是休息室一样的布局,跟之前那层截然不同。
是不是走错了,辉月正想着该找个人问问路,就听见走廊前方传来朦胧的话语声。
不同的声音叠在一起,细细听去,响亮的,低沉的,尖细的,粗糙的,什么都有,不是两三个人能发出的。
抱着找人问路的想法,辉月循着声继续往前走去。
那是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拐弯的走廊,一眼便能看见尽头的那扇门。
最常规的旋转门,加上与墙壁差不多的颜色,简直毫不起眼。如果不是门中央最明显的地方挂着个标牌,一眼望去甚至注意不到这里还能通行。
标牌上写着四个大字——闲人勿扰。
它都说闲人勿扰了,似乎应该转身离开。
但辉月转念一想,闲人勿扰,她现在不是人了,自然也算不上闲人。而且听门那边声音,纷纷扰扰、重重叠叠,人都这么多了,多她一个也不多。
并非闲人,更算不上打扰。
于是辉月敲了敲门,直接推开了门。
门扉转动之时,辉月脑海中的设想是:或许门内是一群医生聚在一起休息,个个穿着地丁一样的衣服,或坐或站。爱聊的谈天谈地,倦怠的倒头就睡,还有夹在两者之间的埋头苦玩手机,如果这个时代还用手机的话。
然而当门彻底打开,显露出里面的一切时,出乎意料的场面让辉月小小地吓了一跳。
门内全都是刀剑付丧神。
两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刀剑付丧神。
轻微的敲门声没有引起里面人的注意,直到辉月完整地走进,刚才还能穿透房门的声音骤然停息,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三秒之后,又轰然作响。
“诶诶?三日月。”
“女性还是女装吗?”
这一瞬之间的爆发,简直就像使用过度的高压锅抗议地冲飞了锅盖,一样气势汹汹,震得辉月差点一个哆嗦,但是因为“不雅观!不庄重!”又被生生按下。
然而,当同一空间内,来自不同个体、不同方向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辉月身上。
她还是感觉到了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甚至让她忘记了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付丧神。
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她迎着如炬目光,反手关上了门。
这是一处宽广的大厅,看起来和医院的挂号厅十分有八分相似,只是空间大了许多,有更多设施、更丰富的布局。
虽然与医院的风格类似,却不会让人因联想到疾病、生命的消逝而紧张,反而会自然生出“这里呆着会很舒服”的想法。
大厅之中零零散散分布着刀剑付丧神,什么刀种都有,但还是容易获取的刀剑更多。
辉月突然想起来,上次来到总部安武灰曾跟她介绍过:时政主楼按部门划分区域,稽查部所在的五层里,有一块区域是专供医疗室。
正如其名,是专门分出来供给稽查任务中回收的流浪或是轻微异常付丧神使用。
而上次去的普通医疗室就在稽查部上面,两个区域紧密相邻,她这是走错楼层,走到付丧神专供医疗室了。
仔细观察那些付丧神,会发现他们确实和正常的付丧神不太一样。或者是神情,或者是打扮,更阴沉或是因为不为人知的原因更改了常见的衣饰。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辉月的来到一时之间引起了大家共同的关注,但她异常的外表很快被接受了。反正大家都跟寻常状态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太一样,多她一个也不算多,只会被以为是从问题本丸回收的。
那些关于她的讨论响起片刻后,又绕回到了她进来之前的话题上,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很快就消失殆尽。
经过太多波折,大家都更关心自己和有着相同来源的同伴。
最后还关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