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是不小心撞到桌子了。”考虑到审神者的薄脸皮,她去掉主体如实作答,不过在场的人除了当事人都不太相信。天守阁内一共两个人,高冷如冰的主人和优美如月的太刀,哪个看起来都不像是大惊小怪到要把桌子掀翻的人。
“真的吗?”有人向审神者求证。
辉月顺势望向矮桌另一面的女人。
堪称神奇,刚刚还情绪波动巨大,以至于撞了自己的膝盖的人,此刻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样子。毫无表情的面容,像是蒙着面纱笼着雾,让人捉摸不透,坐姿端正而稳重,如同玻璃盒里的永生花,它的模样让你只想隔着盒子远观。
或许是方才她的那些絮语和小举动拉近了两人心的距离,辉月这才透过那虚假的外壳注意到她衣袍下的肌肉如此紧绷,嘴唇紧抿,手攥在一起藏在衣袖下。什么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分明是紧张和无措。
是一紧张反而会面瘫着端起架子的性格吗?也不怪大家都被她的脸和气质哄骗过去,若不是刚刚短暂窥见她真实的一面,连辉月都要被骗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影帝啊,还是天赋派,如果要评演技大赏,辉月一定提名她。
“审神者大人在紧张吗?”
辉月突然的发问让审神者措手不及,她下意识“诶”了一声,露出了愣怔的表情。这才表现出了她真实的状态,分明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走出来。
不过这就够了,如此真实的反应足以让门口关心着她的刀剑付丧神们明白,门里面没有发生任何危险的事情。
“真是的,吓我们一跳。”清光责备里带着宠溺地抱怨道,他在所有人各归各位后,最后一个离开,“不过,没想到主人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没有想过要让主人听见,或许是经验让他知道那已然没什么所谓,他没看审神者却勾着唇角很轻地感叹着。
刀剑们看似走了,辉月却注意到门上还留着模糊的影子。她理解大家的不放心,毕竟从来不声不响的审神者突然冒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人很难不多想。既然一心想着听懂听不懂的审神者没注意到,大家又都是出于好心,辉月便只当没看见。听就听吧,反正她们的对话他们听不懂。
至少表面上,天守阁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一时谁也没说话。
只有审神者的脸颊在寂静中悄无声息地泛红,是为刚刚自己颇为惊扰人的失误举动。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更小了,像是从喉咙口勉强挤出来的。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还需要摸吗?”辉月主动伸出手,手掌向上摊开在桌面上,就在两人的正中央。
一个恰到好处的邀请,不过近显得压迫,也不过远以致疏离。
另一双手试探着、缓慢地伸出,在辉月摊开的手掌上停顿片刻,在她包容而鼓励的眼神中轻盈落下。女孩的手总是柔软,正如她们的心,辉月握住她,不用力却又暗含力量。
“你……”她依然有些迟疑。
“嗯?”辉月握紧与她相连的那只手,又将另一只手包裹住两人指尖交织形成的拳头,在最紧密的贴合之中,温度缓慢上升。
“你怎么会说话。不对,你也是被逮过来的吗?可是你跟他们一样带着刀,你到底是谁呀?”如释重负,她终于问出口。
她是谁呢,此时此刻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这位审神者了解所有的情况。
“这里是本丸……”
辉月将审神者、本丸、刀剑付丧神和时政娓娓道来。得知一切后,审神者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她不可置信地单手捂住嘴,身体紧绷起来,背脊随之挺直,像是在抵御这现实。她当然知道这就是现实,是必须接受的事实,因为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都那么真实,穿过皮肤,传到她的身体深处。
于是她很快又放松下来,第二个反应是担心,担心那群所谓“刀剑付丧神”要怎么办。
“我要怎么做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把他们养死吧!所以地上淌的,满庭院飘的真的是血啊!要怎么止血,他们好像不是人类吧,是不是要之前一样对他们的刀施法。”
感受到她声音里海浪一样的情绪波澜,每一次起伏都极尽慌张,还有那突然攥紧的手,辉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现在做的不是挺好的吗?”辉月说。
“可是,他们一直在流血诶。”审神者并不确定。
不用回头也能想起门上倒影着的一个个身影,层层叠叠堆在一起,辉月笑了,“但他们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怎么会有人流血还开心呢?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虚幻的,还以为是梦境,怎么也想不通是什么情况。我没管过他们,甚至不怎么和他们说话,放任他们流了好久的血,他们是不是很痛,会讨厌我吗?”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瞳孔不安地快速挪动着,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