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逍瑶和王澄曦都在场,看着一干奴仆,开了眼了。
尤其是单纯的王澄曦,该要多见识见识人性。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庄子上兜圈的贵夫人也赶回了前厅。
除了姐妹三人,这庄子上的,全都是欺主恶奴。王盼儿想要料理他们,怕是都无人可用,得帮着撑腰。
贵夫人环视前厅,管家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管事嬷嬷正满嘴的脏污话。她面露嫌弃,又看向王盼儿。
王盼儿好似没有太过生气,将两位妹妹护在身后,看起来已有成算。
既如此,她自然而然地将绿漪与红绡推过去,便不打算插手了。
王盼儿感激地看了贵夫人一眼,对着绿漪红绡道:“烦请两位女郎同我一起将管家和嬷嬷的嘴堵上,绑起来扔到屏风后头去。”
又吩咐王逍瑶:“召集所有仆,到旁厅候着,按顺序逐个来前厅接受审问。”
王逍瑶不嫌事大,装作一脸喜气地把所有人都叫来。
仆从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结果被推进前厅后,直接被主家板着脸呵斥跪下。
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有些滑头,谎话连篇,却因事出紧急漏洞百出;有些更胆小,稍稍一吓唬,就老老实实交代实情;还有骑墙派,交代了后还支支吾吾帮自己推脱责任表忠心。
被审完的仆从,也被绑了堵上嘴,扔到屏风后,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免不了一脸菜色。
王逍瑶啧啧称奇,连王澄曦都将眼睛瞪的溜圆,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如此能鬼扯。
综上,王盼儿是理出了来龙去脉。
庄子的前主是富商,一个庄子对他来说是小意思,平日里也不太在乎庄子的开支,且只有最冷的时节,爱到庄子上泡泡温泉避寒几日。一干仆从捞了不少好处,庄子上的珍贵花草树木、景观池塘赏心悦目,日子也极其安逸清闲。
这好日子过惯了,养出一群懒汉,没想到主家置换庄园,把他们也一起转卖了出去。王盼不过是经营一个铺子的小东家,前庄主指缝里流出的金银都比她全部的家当多,加之她清空了园子要大伙儿种草药,一时间,大伙儿哀嚎遍野,皆是不服。
管家与嬷嬷打听了消息,这新主家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乡野丫头自然不会有什么见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合了所有的仆从来诓她。
丫鬟与沐川的随从争执,是因为看不上新主家,也看不上新主家的朋友,觉得他们不配自己服侍。在厨房外听到丫鬟说自己小气,是因为管家与嬷嬷眛了她给的新年红包。一开始管家给出的账本也是假的,他们惯常里外两套账。至于王盼儿最为看中的草药种子,播种前就已经被管家和嬷嬷掉了包,他们根本不愿意伺候这些不值多少银两的破草药。
王逍瑶全程看得是津津有味,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把瓜子,要与王澄曦分食。王澄曦被厅内严肃的氛围吓到,但不明所以,不敢接瓜子,只是扯着王逍瑶的袖子不放。
王盼儿弹了王逍瑶一个脑瓜崩:“你姐的种子被人糊弄了,你到好有兴致在这儿看热闹,不知道的以为这群恶仆搭了个戏台子唱大戏给你看呢。”
“可不是唱大戏么。”王逍瑶吃痛,捂住脑门,收敛了一些,“明儿个我就去找人给姐姐填补庄子上的空缺。”
王盼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才像点话。”
这群恶仆,自然不能留,贵夫人吩咐红绡道:“去找人牙子来,将他们统统发卖了。”
王澄曦最小,不知斩草不除根的隐患,手脚比划着,表达自己的疑惑:没有撒谎、如实招供的仆从,为什么也要卖掉?
王逍瑶解释道:“知晓内情,却不上报主家,是为不忠,也不可要。”
王盼儿跟着点点头:“若是澄曦以后碰着了这样的墙头草,也得多留些心眼,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从利而不从德。”
王逍瑶补充:“我与盼儿姐也是,以为拿着卖身契,便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如此猖狂也未发觉。以后周遭近身之人,都须得精挑细选。”
经此一事,贵夫人更是高看王盼儿一眼。年纪虽小,这翻审讯的方式与话术,却相当高明,上京那些被家族倾尽资源培养的男儿,在未出仕前,大半都未必有此气势与手段。
贵夫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本就非常喜欢,如今更是想要捧在手心里宠着:“东家知晓,我有一子,与东家年纪相仿,品性与样貌皆是一等一的。东家愿意,我便让小儿前来相看,对眼的话,亲事就由东家说了算。若是没有缘分,我也想认下二位东家做干女儿。”
没等王盼儿回答,嬷嬷竭尽全力从屏风后面拱出来,呜呜呜地疯狂发出动静。
没什么杀伤力,但是看的人心烦。王盼儿上前抽出堵在嬷嬷口中的抹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