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七
    赵大人惊惧,吓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急的想要大喊:你们这些贱民,冲撞了贵人统统不得好死。又得端着一州之主的做派,眼神示意部下赶紧撵人,瞳仁都快要转出火星子来。

    没想夫人施施然被丫鬟扶着下了骄,望着这人头攒动:“药膳馆,不到午时,竟如此项背相望,他们是在作甚?”

    赵大人抹了一把汗,将苏员外推贵人跟前。

    苏员外抱着拳,低眉顺眼道:“这是山河药膳馆的会讲,每逢初一十五,馆中医士便会在馆内开台,开化百姓。”

    “哦?”这种场面在上京也无以得见,夫人被勾起了好奇心,绿漪陪着她,也围了上去。

    红绡转身对着做哈趴狗姿态的二人,瞧不上眼,提点道:“赵大人,夫人好热闹,你留且留下两个护卫远远跟着便是。”然后同着绿漪一道,护在贵夫人身侧,挤进人群。

    陶妁今天讲的是急症与常见病痛的处理。

    如伤口的止血、防止伤口发炎、中暑、冻疮、溺水等、如何分辨风寒风热……

    会讲了许多场,陶妁早已轻车熟路,不仅仅内容深入浅出,与看客的互动也是信手拈来,当得王盼儿夸上一句台风稳重。

    夫人也听着入了迷,等会讲完散了场,方觉不够尽兴。

    她问绿漪与红绡:“你两觉得如何?”

    绿漪道:“这女大夫好生厉害,都说医理晦涩,我竟听了个明明白白。”

    红绡角度不同:“我倒是很好奇铺子的东家,如此经营店铺,整个上京都不得见。是心胸宽广,思虑深远之辈。”

    夫人了然地笑了笑。

    人潮褪去,想要就餐的食客,在柜台前排起了队。

    绿漪好奇,上前询问食客:“请问这是在做什么?”

    “外乡人?”被问住的食客打量了主仆三人一番,热情道,“我们这是在等陶大夫诊脉。瞧你们穿戴不俗,也没见过我们这样的铺子吧。”

    食客有些骄傲,开始絮絮叨叨:“先是诊脉,再根据脉象,吃定制的套餐,每个节气一换,山河药膳馆,在我们晋州府,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夫人是外乡人,不若夫人排最前去,尝尝我们这儿独一份的药膳。”

    夫人态度温软且和善,百姓喜欢这样的贵人,众食客没有异议,推搡着她们到最前排。

    午时一到,陶妁准时从里间走出,坐在诊台上。

    见排在最前是一位消瘦但穿着极为精巧的夫人,只惊艳地多看了两眼,便马上收拢深思,矜矜业业将手搭在夫人脉搏上:“夫人脉象细弱沉涩,为气郁质,平日切莫思虑过重。”

    陶妁并未因为眼前夫人穿戴贵极而面露谄媚,诊完便示意下一人接上。

    收银的女郎立即确认了适宜她们的套餐,问清忌口后,还特意推荐了补气牛腱。

    餐食来的很快,传菜的女郎热情洋溢,见新面孔,耐心地介绍了她们的菜色后,才端着托盘,回到后厨。

    药膳馆内吃食,以蒸与炖为主,主调清新爽口,但善于运用香料和药材入味,入口味道层次极其丰富。

    夫人向来食欲不佳,竟在市井烟火气中将定量的餐食吃了十至六七,她平日不爱荤腥,竟都夹了好几筷子补气牛腱,引得绿漪和红绡连连惊叹。

    缘着在药膳馆过于新颖惊艳的体验,尽管赵大人与苏员外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得十分有档次,也叫贵人兴致乏乏,食不知味。

    在第三回从夫人提到药膳时,赵大人终于找回了脑子,摸到一丝贵人的脾性和喜好了。

    他脸上堆起褶子,躬身问道:“夫人不若试试山河糕点铺的糕,也是同一位东家经营。”

    贵人这才舒展眉头,颔了首。

    可糕点铺也跑火,赵大人奉着贵人到铺子时,已经只剩些零零散散的边角料了。

    红绡骂了声酒囊饭袋,吓得赵大人和苏员外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将夫人一行送回了山河药膳馆。

    苏员外没能一同去送贵人,他按着赵大人的意思,急冲冲架着马车赶到王盼儿的庄子。

    苏员外,便是王盼儿在大安镇见到的,那位被玉食斋掌柜他们簇拥着的“大人物”。

    小厮马上去通传王盼儿,管家将人引进屋,看了茶,然后退至一旁。

    这些追名逐利的商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现下亲自拜访一个小小商户,必定是有求于人。

    见到主家后,苏员外呷了口茶,端着架势道明缘由。

    本是有求于人,却把话说出了一股子胁迫的味道。王盼儿暗自大骂老登,面上只能扬着笑脸回应:“得贵人青眼,是我们药膳馆的荣幸,能给商会做事,我定不容辞。”

    “嗯。”见王盼儿姿态摆的低,苏员外内心舒坦,今日一直躬身的酸痛也褪去不少。他转转脖子晃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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