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满月在她面前站定,眼睛仍注视着她,里面有不同寻常的奇异神采,他定定地注视辉夜爱的眼睛,再次开口:“带上我,爱,如果你认为我们是朋友的话。”

    “你在威胁我吗,满月?”

    鬼灯满月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刀,爱最喜欢从他这儿拿走的就是这把武器,所以他也习惯性地把这把刀背在随手就能抽出来的地方。

    他垂下眼,半长不短的白色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垂,柔顺得像他们家的秘术。满月反问爱:“你会接受我的威胁吗?”

    “……你有点过分了,满月。”

    我可是为了你才独自离开的!

    辉夜爱也看向鬼灯满月抽出的刀,刀柄绑了一截穗子,和爱头上的发绳颜色一样。

    “那我们就不去战场了,等他们打完之后跟着大家一起回村子。”满月握住刀,手心向上,“要不你就在这里捅我一刀,我受伤了就阻止不了你,也跟不上你。”

    “……”

    朋友,你有点偏激了。

    “你这就是在威胁吧我说?!”

    “是,我在威胁爱。”

    辉夜爱夺过自己的刀,一只手把满月拉了个趔趄,反压住他的胳膊,然后把刀归进鞘里。

    有几缕白发被刀锋刮过,在满月深色衣服的背上很是显眼,他被迫弓着身,却还是往斜后看,脸上是经历战场磨炼后的冷静:

    “爱,生气了吗?这次你也可以用石头扔我,我会帮你捡过来。不过,你先告诉我,你要去找青前辈,他有白眼,你需要白眼做什么?”

    这么敏锐?

    辉夜爱沉默了几秒,倏地松开手,看满月狼狈地往前踉跄。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后悔无效。”

    “……”

    爱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真麻烦,满月,比起雨由利差劲太多了!”

    橘红色的太阳在大地的边沿不疾不徐往上走,朦胧的光的影子也沿着满月的下颌,在颈间、脸侧轻轻摇曳,在阴影慢条斯理的挪移间,爱感知到了时间的变幻。满月的眼珠被照得澄澈,仿佛粼粼水面逐流的清波。

    辉夜爱游移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了。人和人的关系是一种神奇的魔术,若即若离,又令人心往神驰。在没有时,爱尚且能忍受独自一人的孤寂,可只要触碰到了,只要稍稍地解开心上的锁,感情就像狡猾的鱼,从指缝间溜进来。

    满月与我,是洄流的水。从地下的暗河流入河谷、溪涧、平原、山川……汇聚于静静流淌的大河,穿过松林叶梢闪烁落下的碎金色阳光,在青苔的石上缓缓淌过,最后又蒸发成云,升腾为雾。

    人与人的联结是斩不断的藕节,丝丝缕缕牵绊着举止行为,又过分脆弱,轻轻拉扯就会断。

    辉夜爱移开眼,眼泪违背了她的意志从眼眶沉沉坠地。

    “我告诉你。”

    爱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好像自己没意识到。她眼睛徒然地弯了弯,遮挡住了晶莹的黑色的眼瞳,就好似在对抗降临在她身上的、某种违背了本性的沉重的东西。

    鬼灯满月不知道那是什么。

    爱说:“好吧,满月,我告诉你。……所以一定不要自顾自就死掉,不然我会很伤心很伤心,会碎掉的。”

    鬼灯满月沉默了片刻,用郑重的、宣誓一般的语气说:“我保证,爱。我保证我一定、会死在你之后的。”

    ……

    两小时后。

    “从此处横穿过去就是松川山谷,山谷里是木叶的营地,爱你问这个干什么?”

    青戴着一只眼罩,耳上挂着两个封印耳扎,他夺走了一只白眼,但不想吸引敌人的仇恨,索性先隐藏了下来。

    爱摆了摆手四处张望:“冥姐呢?”

    “她攒够了功绩,先行离开和师傅修行去了,听说是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不过元师长老偶尔会过去,倒也还好,前天还给我留了消息。”

    “元师长老?冥姐怎么会独自脱离去修行?”

    “冥觉醒了两种血继,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

    什么?!爱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冥也是挂!

    “除了沸遁还有什么?”爱咬着小手绢恨恨地问。

    “冥告诉我是溶遁,都是很危险的血继……对了,马上要开战了,满月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在后面啦。”

    爱挥挥手,打发走了青,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处的山谷。折射的阳光让常青叶片闪闪发光,风吹过时,山谷里一片起伏的暖金绿海,渐渐的有大雾弥漫,爱从青那儿借白眼确认了木叶最重要的物资处,而此时,雾隐的奇袭部队已经干掉了占据高处的木叶忍者。

    开始了。

    爱摸了摸爸爸给她打的弓,找了个合适的制高点蹲下,数着时间,直到某一刻,她听到了乌鸦的鸣叫……一双漆黑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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