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知道的,连满月都能轻易说出令你羞耻到难以启齿的话语。而你甚至能预料到,往后经年,满月也会履行他的诺言。
毕竟他这么说了。毕竟满月就是满月。毕竟他……是我认可的朋友。
“爱?”
“爱”……是我的名字。
爱,短短的一个字节,承载了无数辉夜爱早已无力肩负的情感。
‘恭喜你,解锁了死亡的一百种方式。’——这个成就,给了爱三颗金骰子。
来到辉夜家用去了一颗,得到【白皇冠】用去了一颗,现在,我要用去最后一颗吗?
辉夜爱眺望着薄紫色的天空,丝雾般的云像流动的油脂,而在鬼灯满月的眼睛里,她就像一只飞鸟……也或许,是被妈妈击下来的鹰。
爱又想起了另一人的紫色眼睛。朝阳初升,记忆却把她拽进了暮色的漩涡。
“满月,我们分开走。”
不要再惴惴不安了。仅仅是嗅闻到了一些悲剧的气息……你就要止步不前吗?
“怎么了吗?”
鬼灯满月探过来摸了摸爱的额头,“爱,你是在担心吗?”
对啊,我在担心一个笨蛋。
辉夜爱在无数的人生中只学会了一件事——冷酷。她不会再因为犹豫和心软而死去了,也不会再为未来留下可以预见的悲剧隐患。
为此,要把造成威胁的东西都一一排除。
爱按住了满月想要收回去的手,并不热烈的温凉,独属于水的热度令她感到了安心。
爱说:“等我找到你,满月。在此之前,我们先分开走吧。”
这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满月成熟地叹口气,给了爱一个拥抱:“好吧,那我等你。等爱回来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满月。”
“嗯?”
鬼灯满月回头,爱目送着他走向远方。在遥远的距离中,满月从爱的眼睛里看见了满是疑惑的自己。对比起爱,他似乎一直在拖后腿。
鬼灯满月说:“你后悔了吗,还是想和我一起战斗?”
“……不。”
满月,你要知道,基建玩家遇见封建老登的概率不为零啊!
辉夜爱明白,去往美好的路上总是坎坷多舛。为此,一些卑鄙的诡计是必要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去找青。”
“要我帮忙吗?”
满月跟随着爱停下来。他一直在看她。
——满月一直在看我。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时,辉夜爱想起了那只被辉夜晴子击中的鹰。她是那只鹰,无数次。因为路人忍者没有成为救世主的资质,所以只能成为鹰。被驯养的鹰。
——满月是我的天空。
烟紫色的、流絮状的、仿佛上帝打翻了颜料盘后,如同水一样流动的、柔和的天空。
爱知道满月是个很好的搭档。爱心神不宁地想着,她不知为何,在出发前总是会心神不宁。不知是因为错过的次数太多、还是这太像英雄立下的战争结束就回老家结婚的誓言。
爱微微蹙起眉,她认识的另一位紫色眼睛的主人也爱像这般蹙眉,不过那人不是满月这样天生便是紫色的眼睛。
是为了不确定的、未知前路的当下不留遗憾,还是留待以后,为可能遭受的悔恨而忍耐?
最后一颗金骰子,要用吗?
……
第一百零一次的死亡后,爱得到了转机的金骰子。
就如她在被人生反复否定的过去锻炼出了一副对危险后天敏锐的直觉般,爱也在摇摇欲坠的精神漩涡里学会了不留后路的孤执。
“爱。”
满月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向灰白色头发的女孩走去,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爱也是这样如同苍白的、半掩在泥土里的骨头,不知出自什么动物,冷漠得像没有生命、灰败的石灰雕塑,又脆弱得像落进水底,被阳光与水波亲吻的裂纹白瓷。
“带上我一起。”
满月要求道。他头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说话,礼仪是人们发明出来维持距离感的东西。可满月觉得他和爱之间不需要这个。
——就好像先一步落在了我胸口的石头。
一种焦躁的、被最好的朋友排斥在外的失控感徘徊在他边缘。仿佛水排开了他的皮肉——属于人类的皮肉——而鬼灯满月在此之前已经感受过了融化于水的紧密。
不想等待爱告诉我。想现在、马上,和爱一起做一些秘密的事。和她拥有秘密……和爱拥有一个区别于旁人的世界。
满月在水底看见了快要落进他怀里的辉夜爱,可是石头先一步坠地。
然后水也褪去了。就像独属于人类的手指抓不住流动的水。
辉夜爱一愣,却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