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举着滴水的剧本从楼前草坪上冲过来,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成一绺一绺的:“林!第二幕转场超时了整整三十秒,莎拉刚说要删掉朱丽叶的独白!”
“如果删了朱丽叶的独白,那我建议我们把本次演出海报里的‘莎士比亚’也去掉,再把莎翁写在上头我亏心。”林夕不慌不忙地把设计图收到另一个干燥的文件夹里,手指在速写本的一页图纸上划过,“我们可以把阳台布景改成旋转式,这样转场能省下一半时间。”
“能行吗?”马克那两条灵活地眉毛又挤成了一团。
“我算过时间,”她翻到前页,展示密密麻麻的时间计算,“就是杰克他们要加班了。”她无奈一笑,眼角微微弯起,“看来得请他们吃披萨赔罪了。”
最初的林夕是靠着莎拉的热情支持和过强的专业技能成了戏剧社的一员,但是因为每次遇到问题,她都会先习惯性地思考解决方法,然后自然而然地提出来,现在林夕已经成了戏剧社的精神支柱,仿佛任何人遇到任何问题都能在她这里得到解决方法。
午休时分,美术教室充斥着让人安心又上瘾的颜料味,林夕站在画架前,专注地调和着颜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坚持画完正在晕染的色块,才不紧不慢地擦手查看。
是乔治发来的一张照片:他戴着头盔坐在驾驶舱里,脸上沾着油污,对着镜头比着傻气的V字。“今天测试新引擎,差点被教练送去地狱。你在做什么?”
她轻笑出声,把手机放回调色盘旁,继续勾勒茶壶的轮廓,完成后才回:“在画上次跟你说的作品,你的新造型真别致。”
回复几乎是立刻弹出:“我记得你说过主题是文化交融?就像在中国红茶里加牛奶?”
她忍不住笑出声,放下画笔认真回复:“更像是在司康饼里加一点点豆沙,看起来还是英式点心,但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哇!这个比喻好!”乔治发来一连串表情,“所以你的作品不是推翻重来,而是在传统里加入新意?”
“正解。”她简短回复,将注意力转回画布:中国水墨画一贯强调的留白和西方油画爱用的厚重颜料融合在一起,但还是缺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下午的戏剧社排练果然又出状况,凯特在试穿修改后的礼服时,不小心扯断了腰间的装饰。
“完了!”莎拉生动地表演了一番原地崩溃,“这是最后一套还没完成的戏服了!”
林夕仔细检查损坏处:“别急,我正想改这个设计。”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针线包,“珍珠太沉重了,换成水晶怎么样?更轻盈,反光效果也好。”
“可是预算……”马克弱弱地说。
“不用买新的,”她从材料箱里翻出来一包散装水晶,“这是我之前做其他作品剩下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用途。”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飞针走线,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间,不时停下来调整水晶的位置。半小时后,原本单调的珍珠装饰变成了错落有致的水晶藤蔓。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杰克好奇地问。
“小时候看奶奶绣花学,”她咬断线头,嘴角带着笑意,“后来自己做衣服练出来的。”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了,她固定好最后一颗水晶才查看。
还是乔治。他发过来了一张测试数据图:“看!这个弯道过得是不是很帅?”
她放大图片,仔细观察每一个数据点:“入弯速度比标准快了0.2秒,会打滑吧?不过控制得不错。”
“!!!”乔治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你连数据图都看得懂?!”
“刚学的。”她回复,然后转向又开始新一轮争执的马克和莎拉,“第三幕的灯光问题,我觉得可以调整侧光角度就能解决,应该不需要再重新布线了。”她找出设计图,语气平和地开始解释方案,安抚两头暴躁的斗牛,简直熟练的让人心碎。
感谢上帝!一天过得飞快,晚饭后她照例先完成作业,然后继续修改画作。乔治又发来消息:“明天有什么安排?”
她看了眼日程表:“上午上课,下午解决戏剧社的音响问题,晚上要完成艺术比赛的终稿。”
“哇,听起来比我的训练日程还满!需要帮忙吗?”
“我暂时还能坚持,”她回复,“不过谢谢你的关心。”
她放下手机,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画布上,她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在这片异国土地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至于那个活泼得像热情小狗的少年车手,就像是这条路上意外遇见的美丽风景,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但不会因此改变前进的方向。
夜深了,月光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