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洒在未干的画作上,那些交融的色彩仿佛在静静呼吸。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想要什么——这种笃定感,让她觉得每一天都充满意义。林夕在画布角落签上名字,这才回复乔治最后一条消息:“如果我的作品能够顺利完成,我一定会去看你的练习赛。”
第二天清晨,林夕提前半小时到校。空荡荡的美术教室里,她的画摆在窗边,晨光给画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退后几步,双手抱胸,仔细审视自己的作品——茶壶与茶杯的对话已经完成,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太刻意了。”她自言自语,她的作品应该更自然,更不着痕迹。
她拿起刮刀,轻轻刮掉部分颜料,露出的画布底子像是等待书写的新篇章。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乔治发来一张晨练的照片:空旷的赛道,晨雾还未散去。
“早!我今天的计划还是练一整天,你的画完成了吗?”
她拍下修改中的画作发过去:“我的画还在调整,总觉得太刻意了。”
“我想起我第一次开车的时候,”乔治很快回复,“总想着每个动作都要标准,反而开得僵硬。后来教练说,开车要像和人跳舞,不是操作机器。”
这个比喻让林夕眼前一亮。是啊,舞蹈——有来有往,自然对话。
她调淡颜料,让色彩更加通透,笔触也变得随意起来,像是不经意间的邂逅,背景的留白处,她轻轻扫过几笔,像是远山的轮廓,又像是飘散的茶香。
课间她抽空去了趟戏剧社检查旋转布景,杰克正在调试机关,看到她来了立即诉苦:“这个转轴总是卡住!”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发现是木材受潮膨胀导致的。“用砂纸打磨一下接缝处,”她比划着,“留出一点空隙就好了。”
“你连这个都懂?”杰克惊讶地问。
“我爸爸是工程师,”她笑笑,眼睛亮晶晶的,“小时候我常看他修东西。”
其实这些技能更多来自于她重生前独居的日子,那些自己装家具、修电器的经历,现在都成了宝贵的经验。
午休时乔治也按时出现了,这次是段视频,镜头晃动着,能听见他的喘息和引擎的轰鸣声。
“我刚跑完一圈!感觉比昨天好多了。你的画改得怎么样?”
她拍下进展发过去:“我正在根据你的建议修改,试图让它像跳舞一样自然。”
“哇!这个蓝色好看!像我们赛道旁边的天空。”
她仔细看画面——确实,无意间调出的蓝色,很像英国春日的天空,这种不经意的契合,比刻意设计更让人欣喜。
下午数学课上,林夕突然有了解决问题的灵感,悄悄在笔记本角落画下草图:把转场的音乐延长五秒,配合布景的旋转,既能保留独白,又不会让舞台空场。
下课铃一响,林夕马上拎着书包去找马克。这个简单的方案让导演眼前一亮:“这么简单的方法,我们怎么没想到?”
“有时候最直接的解决方法反而被忽略了。”其实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能看到他们习以为常的盲点。
傍晚林夕在画室进行了最后的修饰,画面上的茶壶微微倾斜,仿佛正在斟茶,茶水在空中的弧线自然地连接了两个文化符号,没有刻意的强调,却实现了自然的交融。
她拍下完成的作品,第一次主动发给乔治:“我终于完成了,谢谢你的舞蹈建议。”
回复很快来了,这次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有简单一句:“真美,像看见你在画里跳舞。”
她看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上扬。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人能看懂你藏在作品里的心思。
睡前整理书包时,她发现速写本里夹着一张纸条,是杰克塞的:“明天披萨我请!你救了我们的命!”
她笑着把纸条收好。窗外星光点点,明天还要继续为周五的公演做准备工作,如果不顺利的话,说不定周末的美术馆之约也要改期,至于是否去看练习赛,她还没决心一定要从日程表里挤出时间。但是她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意,在这个重来的青春里,她既要享受十六岁该有的悸动,也不会忘记自己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