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同学呢?”
郁明天皱起眉毛来,他手指钳住小幺的小西装衣摆,“普通朋友罢了,你要见见吗?”
“有机会罢!”陈爱莲道,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
楼下郁明天不想待,晚饭也只是草草对付。爸妈来了自然要住下,小姨陈凤莲叫了阿姨提前收拾。
门虚虚掩着,上楼时弟弟跟在郁明天拖鞋后头亦步亦趋,别人是上楼梯,这小孩成了“爬”楼梯——是真的四脚着地的那种。
他爬的挺认真,郁明天却不忍心看,弯腰将他抱起来,带回了自己房间。
一大一小趴在kingsize大床上,郁明天睡觉时总没安全感,因此床要加上纱帘和围挡,更要堆满毛绒玩具。
小幺换了身连体睡衣,陷在玩具堆里,咯咯咯笑。
闵晨送明天的CD机到了上班的时候,郁明天选了一张喜欢的磁带丢进去。
次次啦啦的刺耳响声响起时他才意识到放错了歌,但也懒得换,只躺在床上,静静听着。
老妈陈爱莲送他的礼物撂在床上,弟弟爬过来,拍了拍他,又拍拍礼物盒。
“你拆吧。”郁明天瞥他一眼,又转回头。
小孩拆东西是极具破坏力的,礼物盒打开时郁明天看了一眼,是港迪的限定玩偶,他曾和老妈提过想要的。
现在不想要了,老妈却买来了。
郁明天提起兔子耳朵,在手上转笔似得转了一圈,又扔给弟弟,像使唤小狗一样,“你玩罢。”
小幺并不买账,他在被自己撕成烂纸条的包装纸里面抛了抛,找出一张叠住的A4纸,又递给郁明天。
“这什么?”CD机还在发出扰民的噪音,郁明天蹙眉展开,发现是一张粗糙抽象的画作。
画是用蜡笔画的,有太阳、白云、大树、青草,草上站着俩人,一大一小,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一个脑袋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哥”,另一个写了个“幺”。
哥哥的头上还有一只丑爆了的鸟。
郁明天看了一眼就没眼再看了,小幺还贴在他胳膊上,寻求表扬。
“很好看,兔子送你,当礼物。”郁明天懒懒道。
噪音终于结束,人声响起时郁明天才发现自己拿的是俞不闻他们唱歌的碟。这碟片不知道放了多久,至少里面混杂的歌声人声他不大认识,依稀辨认出南浦、俞不闻和谢日希。
剩下两道,只能是许愁红和顾尔乐了。
这歌前半段吵吵闹闹,没什么调子。后面是一段南浦的笑,她的笑结束的短促,因为许愁红开始唱歌了。
随歌伴奏的只有吉他,因此显得分外清亮。
“钟鸣声,
蝉叫声,
嘶哑在夜空中,
风与水之声。
夜雾漫漫深深,
是谁不知深浅,
守在遗憾的港湾。”
……
而后她笑了声,吉他也停了,南浦喊她,“快唱。”
“我的身体浸在海的怀抱,
海风高扬胜利的旗帜。
迷途的羔羊再次仰望,
寻找厄瑞波斯指间逃脱的一隅一星。
神爱着星空,
正如我一般、
爱星空下寂寞的流淌,
似湍急的河流,
冲走疲倦的感知。
苦痛融汇夏夜的风,
亲爱的星星啊,
亲爱的歌声。
请聆听我的呼唤,
用一首歌的时间,
送给生命的星。”
……
他们又笑了,不知怎的,连作为数年后意外谛听者的郁明天也笑了。
他笑年少轻狂,不知红颜弹指少。
他笑蝉不知雪,不识人间离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