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幼儿园的五位老师里,只有小娟老师最漂亮,长发飘飘,大眼睛樱桃嘴,就像画册里的人一样。
教音乐的漂亮老师美呆了郁明天,让他放下了手里紧攥的奶瓶——在发掘出唱歌天赋前,郁明天主要天赋点在吃饭上。
据知情人士透露,郁明天还没会跑就先学会独自灌奶。
某位保姆:“对!小少爷是灌奶,他嫌奶嘴喝太慢了,把奶嘴咬个大窟窿,咕咚咕咚往里灌。”
于是那天,郁明天放下来他最爱的奶瓶,在小娟老师的歌声里,发誓要当一名歌手,至少要跟小娟老师一样,给小朋友们唱春天在哪里。
粘在本上的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芒,郁明天抬起本子,静静地看它很久。
他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两张太妃糖糖纸,又从桌上的小垃圾堆里刨出一块儿没吃的太妃糖。
糖含在嘴里慢慢融化,郁明天翻开新的一页,将糖纸依次沾上,准备等哪天回去,交给沈奉今看。告诉他,你现在和小娟老师一样重要了。
郁明天还要给他唱春天在哪里,希望沈奉今能欣赏明白他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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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客厅依旧喧闹,一位伴娘姐姐还抱来了她的小狗,并委托以婚礼送戒指的重任。
飞耳比熊乖顺亲人,纽扣大的黑眼睛像两颗宝石嵌在白色皮毛里,看见郁明天便飞奔上去咬他拖鞋。
“飞飞,谁给你穿裙子呢?”郁明天一把搂起小狗,笑问:“我们飞飞不是小男孩吗?”
郁明天的笑在见到沙发上的人时戛然而止,顿在脸上不上不下好难受。
飞飞扒着他胳膊,从郁明天怀里跳到皮沙发上,又哒哒哒跑到在场的唯一人类幼童那里。
“小幺,别玩狗。”陈爱莲撵走飞飞,她今日依旧妆容精致,穿了身得体的小香套装,配套的珍珠饰品优雅体面。中长发盘在脑后,手搭在鳄鱼皮包上,嘴角含笑,不时和忙活的伴娘们聊些有的没的。
看到郁明天,她招招手,“刚才听说你已回来,还想怎么半天没见到人。怎么,许久不见妈妈生疏了?”
外人多,视线也杂七杂八聚到郁明天脸上,他挠挠头,慢慢挪到老妈旁边坐下。
甭管家里关起门来怎样,在外人那都得体面,这是陈凤莲女士传授给郁明天为人处世的基本准则。
自打上次分别,陈爱莲闹闹哄哄跟他们吵了一场,郁明天不知是气恼还是尴尬,总之一个电话没往家里打过。
平时在这张皮沙发上,郁明天都是或倚或躺没个正形,今天倒绷得直直的,坐得相当像个正经人。
新娘子陈爱莲从厨房出来,惊道:“稀罕了啊,明天还有这么坐着的时候。”
她把果盘放桌上,跟姐姐陈凤莲不冷不热打过招呼,就挤到伴娘堆里谈天去了。
家里气球彩带都挂得满满当当,大大的喜字从大门口沿路张贴,连楼梯台阶也不放过。
郁明天盯着楼梯台阶上的迷你“喜”字发呆,老妈把果盘塞他怀里,问一些学习的近况。
明明在离开深城之前,郁明天还将老妈视为无话不谈的好友,时常主动去找她谈天。那时候老妈总出差,一走便是十天半月打底,所以郁明天格外珍惜妈妈在家的日子。
可现在知道了,妈妈出差是为了去京港看弟弟,而郁明天对此毫不知情,甚至在被发现时,面对小姨的指责一言不发,摆出袒护的架势来。
这让他觉得过去跟老妈谈的梦想啊朋友啊人生啊全变成笑话,变成一块大石头,堵在心口和喉咙里不上不下。
平时忘了还好,有时午夜梦回,郁明天是总会在枕头上掉两颗小珍珠的。
手里的果盘自己动了,郁明天低头看,发现是小幺在扒他腿,要吃梨。
“给弟弟吃点。”老妈陈爱莲喊他。
郁明天叉了一块儿梨递给他,但弟弟没有接,反而继续往他腿上爬。郁明天还是心软,他看不得小孩子提溜乱转的大眼睛,便把果盘搁在桌上,把弟弟抱在怀里。
陈爱莲是很乐意看到这种兄友弟恭,手足相亲的场景的,她嘴角噙的笑容又大了一些,主动破冰一般,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份包装精致的礼品递过来。
“这是妈妈从京港给你带的,想来你会喜欢。”
郁明天接过,他怀里有孩子,不方便拆,便放在一旁。
总不说话也不好,软乎乎的小孩坐在腿上,郁明天主动开口问了第一句话,“爸爸呢?”
“和你姨夫去打点礼品了。”
“好的。”郁明天答应下来,而后又是长久的静默。
陈爱莲左右看看,不经意似得提起:“方才,小姨说你去定西装,没派车接你,是怎么回来的?”
“同学送我。”
陈爱莲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