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价
 风还是热的,沈奉今的声线为炎热的天气平添一份凉气,“嗯。”

    “老陶回去训了我一顿,我太紧张了。”

    沈奉今似乎笑了下,郁明天没看见,他听见了,他上劲了,给点阳光就灿烂,凑到沈奉今前面背手倒着走,“我回去哭了好久呢,下次我可不揽这活了。”

    “是么?”

    “当然啦,我很腼腆的。你在学校都没见过我说话吧?”

    怎么没见过,有意无意绕弯走过连廊时,总能看见三班里和一些高矮胖瘦的乱七八糟的家伙们嘻嘻哈哈的郁明天。反倒是在看见自己时,对面不识,一字不吭。沈奉今认为他在撒谎,他根本是一个不腼腆的、不老实的坏小孩,需要被好好管教。

    坏小孩已经走到了摊子前,永久只剩一辆黑色二八大杠了,成色还可以,但车子太高了,郁明天上去撑车子都费劲。

    “老板,这车咋这么大?”

    “是,大了点,但颜色新,你要是要给你抹个零。”

    “多少钱?”

    “三八八,抹个零三百八咋样?”

    郁明天扶住车,“诶不是,我刚才……”

    沈奉今截住他的话,上脚踹了一下车子,检查了一番,“你这链子要掉不掉的,铃铛也不清亮,车胎更不用我说了,光车身的划痕自己数数要不?”

    对光一看,郁明天也看见划痕了,但在黑色车身上不是很明显,落在沈奉今嘴里倒成了大事。小孩好搞,眼前这个是个难缠的,老板也认亏,退步道,“那三百五,不能再少了。”

    沈奉今不说话,抱臂弯腰打量车子,“一百。”

    老板道:“小伙子,你也不能对半砍吧?这可是永久,原价都多少了,我还给你让了三十。三百五,不能少了。”

    沈奉今冷笑一声,“买辆二手车回去我修车钱都多少了,人家西边才卖一百,我给你一百五算多了。”

    “三百二,一分不少。”

    “一百五吧,卖不卖?不卖走了。”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卖不卖。”

    “走。”沈奉今扯过郁明天就走,直奔西边的摊子,才走出两步就被老板喊住,“等等等等!二百五,开个张,不能再让了!”

    已经看傻的郁明天分明看清了,沈奉今转身过去时嘴角是噙笑的,“二百五您听听好听不,一百八行了吧。”

    “真不行了小伙子,我进价都三百了,这就当交个朋友,二百,亏本卖你。你买了跟同学们宣传宣传。”

    “一百八,行不行?行我直接骑走。”

    老板挥挥手,“哎呀行行行。”

    沈奉今欣然掏兜,郁明天哪能让这穷小子掏钱,“你别,我有钱。”

    沈奉今四两拨千斤,数了一把零钱递给老板,趁老板数钱的功夫上车,“上来。”

    “哦。”郁明天坐到后座,体验了一把试驾,虽然是四面透风的俩轮自行车,但沈奉今骑得稳当,他坐得舒服。

    “钱正好哈,车打气换胎来找我就行。”

    郁明天掏出小钱包,拿了钱要给沈奉今,“我买车,你掏钱算怎么回事。”

    沈奉今只在特定情景下解锁说话功能,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座沉默的冰山,刚才和老板砍价似乎消耗了他全部的说话额度,此时又保持他长久的沉默了。

    “我买的,这是我的车。”

    “你的车?那你修的那个怎么办?”

    “修好了卖给隔壁院小虎。”

    郁明天还不知道他隔壁院住了个小虎呢,“你那自行车还能卖呢?”

    “啧,”沈奉今很不爽似得停下脚步,“卖了好几块呢。”

    郁明天服了他了,他俩到修车摊上领回沈奉今的旧车,一人一辆推着走。

    “你骑正好,这车我骑太大了。”郁明天嘟嘟囔囔,“那我还没买车呢,我看那边有小一点的,再看看吧。”

    “别买了。”

    “不买我上下学还得让人接,怪麻烦的。”

    沈奉今淡淡道:“以后我送你。”

    “啊?”郁明天真惊讶了,“你送我?”

    沈奉今只是点点头,郁明天当笑话听了算了,还能真让人家送啊。

    车市是临时搭的,没有固定场所,在城郊这块地随时活动,夏天找凉快地,冬天就扎堆取暖。城郊早年间还有不少厂子单位,开放以来单位大都往城中迁移了,家属院还没迁走。

    宣城不大,所谓城中城郊分界线不清晰,不过是人多点人少点的区别。四个单位的家属院盖在了一起,围出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搭了个菜市场,又来个移动车市,厂区中学小学也还没搬,人流还不错,接孙子的老头老太太能扎堆买菜打牌,有个消遣去处。

    两人出来时从家属院穿行而过,老远便听到热闹。今天是周六,想来是有什么社区汇演了。沈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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