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虽然好奇询问过母妃,但母妃对京城的恩恩怨怨不愿提及,只愿她当个无忧无虑的郡主。
故此,她还真不知太多详细的过往。
“第一,林文庸这蠢货他亲爹就是大理寺少卿,四品官。按着大周律令,四品以上官吏是可以请太医诊脉的。”太子殿下看着闺女默默张开的小嘴巴,像是被蠢货惊诧到的模样,继续道蠢货:“第二,大理寺审查的是官吏。为免官吏受罚撑不住,未等帝王最终处罚就死了,亦或是涉及朝政斗争犯人被毒杀,是有专门的医倌坐镇的。”
据传,皮开肉绽骨头生蛆虫了,但凡皇帝说一句无罪活着,医倌都能齐心协力从阎王手里把人抢回来。论真实的医术,小道消息都传还是大理寺医倌用药又准又狠又见效快。比太医院一群图稳避免被迁怒的老头子好多了。
甚至有些时候朝臣也要费人情请大理寺的医倌外出诊脉呢!
犇犇点点头,迫切知道更多的小细节。
“第三,荣国公至今还被锦衣卫包围着闭门苦读。据说当时林文庸带着林禄的娘和媳妇来敲门,被府外的锦衣卫密探拦了。他们非但不畏帝王圣旨,甚至还琢磨去后门求一求情。”太子殿下一提及,至今表示自己被惊到了。
他见过蠢的,没见过没家世背景还这么蠢的。
像他虽然被牛重骂两声,可是他后台是皇帝啊。
父皇就算再埋汰他,不也是替他收尾吗?
牛轸不太想看一对比还对比出骄傲来的太子殿下,想拿掉犇犇单手握着的米糊糊碗。
犇犇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另外一手也去拽碗:“拿,犇犇要自己拿。”
“犇犇以后有嗑瓜子看热闹的劲头。”太子这个当爹的对此赞誉了一句。
犇犇点头飞快:“是蠢蠢,然后呢,爹?”
被崽如此孺慕的看着,太子殿下清清嗓子,郑重的伸手,继续道:“这两蠢货上门,甚至林禄他娘哭着在后门卖惨,说恳求大老爷高抬贵手,施恩救我儿一命。我儿真的,十里八村都说好啊!炸鸡卖凉皮,带着全村都一同富贵,他绝对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儿。也不忘苦读,连中小三元,他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苟利国家生死矣,岂因祸福避趋之!”
说完最后一句话,向来擅文的太子殿下还长叹一口气:“我若不是家书看到最后,光凭这一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定要好好结交。”
哪怕林禄眼高手低,但写得出这般千古绝唱,体恤爱民的此句之人,定得父皇喜欢,得天下百姓天下清流文臣喜欢。
光养着他彰显自己爱民之心都行。
犇犇听得耳畔笃定的结交一次,看着亲爹虽然眼里带着些精芒,但浑身上下透出来的爱惜人才之意是浓烈迫切,她克制不住的抬眸望着牛轸。
林禄像这般热血豪迈,忠君爱国,体恤百姓的诗句又好多。
甚至还能编成歌曲。
非但在士林文臣口中流传,便是贩夫走卒都能哼唱:“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华夏少年意气扬发愤图强做栋梁!”
牛轸揽着犇犇,轻声道:“殿下,您忘记自己做小兵的感慨了?踏踏实实才好,这种嘴皮子利索的算什么?”
“算衣冠禽兽!”太子殿下回应道:“你刚才说的对。想想公堂审判都觉鼠疫没什么好怕的。”
“啊?”犇犇都想哭了,开口:“为什么会闹上公堂啊?”
“因为除却这一句话外,林禄还说他们要上交治黄河十策把崔恩侯这先太子党给活生生气笑了,一声令下让崔瑚直接丢顺天府公堂去。”太子殿下说着都觉自己也跟着笑出来。
武帝时期,汇集了无数经验老道的河工还有工部官吏走访勘查了十来年,还总结了前人无数治水经验,都没把黄河修好。
当时一个小小的农家子,哪怕有所谓文曲星小三元名号,恐怕连黄河流过那些府城都不知道,就敢大言不惭说要献上治理黄河十策。
还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治理好黄河!
犇犇如遭雷击:“治黄河十策?!”
说完,她迎着亲爹笃定的眼神,不安的看向牛轸。就见人眼神除却担忧外再无其他,仿若黄河十策当真被提及出过。
犇犇被自己的揣测吓得尖叫出声:“这……这黄河十策不能推行,不能!”
“不能!”
说着,犇犇都觉自己眼前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了一双双麻木空洞,黑漆漆的眼睛。
那一幕,恍若水蛭钻入她的皮肉内,啃噬她的骨髓。
让她头疼欲裂。
与此同时,这一声带着不满周岁孩童特有的尖锐穿透力,吓得驻守的锦衣卫们都听到了声音,急急狂奔过来。
牛轸听得前后左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