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啊,尤其是北疆,人口向来稀少的。”
“尤其是一场大战死亡多少?死亡过后恢复需要十几年的。因此到目前为止对于朝廷派下来的军妓,基本还是先充入为媳。”
“柳云星能够学习女医,所有人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根源就在于军妓到了北疆还有选择的余地。”
牛轸看着说到最后口吻都有些急,仿若她没见过任何世面,天真无邪的叔父,眼里划过一抹讥笑。
这循序渐进的道理,她懂。
要知道牛家正儿八经算起来,目前才不过两代。往前百年,还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因此她自幼是跟着兄弟们读书练武长大的,有关朝廷的邸报政治教育她也学。
学来学去的,到最后成了权利的货物。
这不是钻牛角尖,是事实。
哪怕祖父那么父母有所不舍,可他们为了所谓的大局,都同意了用婚姻都下一代来赌皇家依旧君臣相宜。
“叔父,您对我的好,我懂。”牛轸抚摸着崭新的账本封面,感受着入手丝滑的触感,她一字字道:“我只是想着是不是除却配婚外,还能选择一些人为女士兵之类的。”
“让他们有改过之心的人,不紧紧只有一个成婚生孩子的选择。”
“当女太医就好了,当兵?你没听过穷文富武吗?”牛重说着都觉自己火气能够燃烧理智了:“你自己也是从小开始练,才有今日身轻如燕?你让一个个从前娇生惯养的当士兵?”
“当女太医,起码她们还能发挥从前识文断字的能耐。”
这话语中恨铁不成钢之意让牛轸都有些开心,激将法着:“那当女夫子呢?眼下士兵们除却习文练武,也是要进行兵法学习。”
“最基本的识字启蒙,是不是可以让她们进行?”
“试想一下,谁愿意在女子面前暴露出自己不好学来?”
“那也——”
“行”这个字,再撞见牛轸都有些不带掩饰的亢奋眸光后,牛重舌尖一咬,硬生生的改口:“你个兔崽子!你给你叔父用上兵法了?”
“我答应没用。你等鼠疫结束,我写请功奏折之前,让太子爷落笔也来一封奏折。”
“他要是答应,赵家一派总不会反驳亲孙子,剩下其他几派文臣也强势不了多久。毕竟山高皇帝远,戍边的某些规矩还是武将定。再者,太子爷的第一封奏折,要是强烈拒绝,所谓的正统支持者率先脸上无关……”
这一声声的分析,牛轸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最后起身朝牛重鞠躬:“多谢叔父。侄女厚颜,期望以后叔父也能当所有可怜女子的叔父。”
叔父冷笑着后退:“你个兔崽子。你有空学学崔恩侯,先把自己顾好,才有能耐管别人。”
牛轸再一次感谢。
享受着叔父又一次关于太医们相处的叮咛,她一一应下。最后听着由远及近的打更声,催促统帅赶紧去休息。
目送着人离开之后,她自己也养精蓄锐。
翌日天蒙蒙亮,牛轸核对完今日需要出库的药材,下令士兵领药发药后,思忖一瞬派人召来柳云星。
半个时辰后,她望着深入险境,但双眸一日日亮晶晶的柳云星,开门见山问道:“你若是有机会当女太医,你会去争取吗?”
“什么?”柳云星刹那间都有些懵:“女……女……太医?”
颤着音重复完太医一词后,她更是惊诧的脱口而出:“就我的医术?太子妃娘娘,您莫要开玩笑,卑职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见柳云星第一反应是医术,而不是男女性别,牛轸嘴角一勾,带着傲然的笑:“你可以学,可以游走天下治病救人积攒经验。”
“只要你有治病救人的心,有不断学习医术的心,敢当太医的心。”牛轸郑重道:“我今日招你来询问,也是因你有些机缘。我能够让你走遍天下治病救人。”
柳云星闻言面上都有些谨慎:“太子妃娘娘,卑职斗胆柳家的事——”
“不是因为柳家。柳家亡于弱肉强食的政斗。”牛轸面色淡然,甚至还有些冷漠说完后,又话锋一转,双眸炯炯,满是佩服:“我见过你的堂姐。她提及天象的时候眼睛很亮。”
回想着自己在闺阁中撞见过的柳姨娘,长辈提及过的柳姨娘——或许是长辈都是站在崔恩侯的角度,站在崔家的角度,觉得柳姨娘心机,觉得柳姨娘祸水,跟了哥哥又嫁弟弟。可是她先前在荣国公府玩,真见过她。
眉眼间燃烧的是对天象的笃定,是对自己天赋的肯定。
一个雄心壮志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