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怪我爹不给我生个姐姐,怪二叔不给我生个姐姐,给我生个妹妹。”
“从小我跟牛超打架了,轸姐左勾拳右勾拳打我们两个。搁您您能吗?你跟他们一样口口声声忠武公大胖孙子,就连牛伯祖父他们都透着我看我祖父,都跟牛超说让让崔瑚,崔瑚是独苗苗打伤了他爹一哭二闹三上吊。”
“谁把我当崔瑚了?”
“所以我就要去北疆,我就要去找轸姐!”
四喜听得说到最后都有哭腔了,立马冲采薇笑笑,伸手去拿蒲团,冲赵皇后弯腰:“娘娘奴才恕罪,您先回去吧。”
“皇上心情不好。”最后一声,他声压得更低了些。
赵皇后“嗯”了一声,听得屋内丝毫不掩饰的爆哭声,亲自追赶两步把食盒也交给四喜:“瑚儿这孩子也命苦,打小没了娘。或许也是因此,让他琢磨着长姐如母,故此这回才这般顶撞皇上。”
“四喜你帮着劝劝皇上,瑚儿也是好心。”
听着这能勾着皇上爱屋及乌的话语,四喜颔首充当谢礼后,便握紧了食盒,一手拿着蒲团立马匆匆入殿。
他倒是不怕崔瑚的小命没了,就是怕皇上自己生闷气。
毕竟皇上是打小有娘跟没娘一个样,不,甚至更糟糕。皇上的生母慧嫔自己清高的,认为后宫争宠是下作手段,不愿争宠,却把自己失宠的原因怪罪在皇上身上,怪人不聪慧不机灵不懂眼色得不到武帝的喜欢。
对他非打责骂。
以致于好好的一个皇子成了个小可怜。连带着宫侍都看菜下碟。
唯一值得念想,便是昌平公主虽然被武帝宠的娇蛮了些,却是很有长姐的模样,护着弟弟,甚至还因慧嫔诬陷自己儿子文章抄袭,还直接手抽慧嫔。
也是因此,皇上是心心念念长姐如母。
即便昌平公主压根都不记得这事了,皇上却依旧是翻来覆去的念,连带按着礼法该尊称为昌平大长公主,也被皇上压下了——只因昌平公主觉得武帝还在,她还是肆意有权的公主殿下。
感慨着过往,四喜小心翼翼入殿,眼角余光飞快的瞄了一眼明德帝。就见明德帝昂头望着忠武公的神位,神色晦暗不明,让人难以辨认息怒。
他压着紧张的心跳,跪地将皇后的母爱之心一一转述。
崔瑚在一旁点头若小鸡啄米:“母后说得对!还是母后对我好!”
盯着神位的明德帝:“…………”
透着点燃的香,明德帝定定的看着一笔一划忠武公三个字的神位许久。脑子里克制不住回想着一视同仁的崔镇,回想着一点不看皇子母族不管是否受武帝宠爱的武师,回想着人一拳拳真真实实揍在自己身上的疼痛,回想着……
最终他想到了宣武围场那一夜,崔镇枪指着他的脖颈,像是对蝼蚁一样的眼神。
那般的冷漠。
充满了恨意。
他至今能够感受到崔镇想杀他,崔镇想杀了所有的皇子。
若不是为了大周百姓有个安稳,他敢保证崔镇真会杀光所有的皇子。只因皇子们想要兵变弑父。
“崔镇是完全不看武帝当初是怎么对他儿子们的。”明德帝暴露着一拳锤向神案,恶狠狠的扭头看着叫喊的崔瑚:“但勉强还能说为民。”
“他问粮价,选出一个他满意的继承人。”
“崔瑚,你作为忠武公给予厚望的大胖孙子,你凭什么说皇后待你好?”
“区区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你吗?”
迎着宛若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索命怨鬼模样的皇帝,崔瑚紧张的吞咽的了一下喉咙,反手死死把嘴巴给捂上,一副再也不敢的模样。
明德帝死死的剐着瞬间胆怯起来的崔瑚,冷笑着吩咐道:“四喜你去告诉皇后,让她督促着老大好好的身先士卒。”
“防疫这些事,朕会派小王过去处理。”
“不用担心他们的小命!”
“然后再去一趟牛家,告诉镇国侯,让他也不用操心。”
四喜听着这一声比一声裹挟着火气的话,赶忙躬身领命,退出大殿。临走之前,还将殿门关得严严实实,免得又传出些声来。
听得枝哑一声的关门声,崔瑚偷瞄了眼黑着脸的帝王,脑袋飞快环顾着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和明德帝的大殿。
“脑袋往哪里转?”
崔瑚闻言立马不敢乱转,抬眸看着一排排神位。
太庙正殿的神位除却皇帝外,还有开国太、祖爷大手一挥抬进来的八位开国国公爷。其中,就有开国的荣国公,他的曾祖父。
还有武帝凭着一口气“活”过来,澄清崔镇没有矫诏,崔镇是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