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谋面色一沉。
荣国公府的瞭望楼是武帝敕造,为崔镇掌握京城动态而建。说实话此举,气昏厥了好几个老臣。要知道京城尤其是东城,是任何建筑都不能越过皇宫。尤其是瞭望楼这种观察敌情的军事堡垒。
故此瞭望楼建成之后,是从未亮过灯。
可眼下却亮起了灯。
困惑着,主谋感受着自己噗通乱跳的心,来回反复深呼吸,示意下属与他躲藏好。
以他的算计,藏在荣国府内是最安全也是最保底的措施——作为理智的光复者,他必须考虑失败这后果。
而失败后,他在荣国府能够率先快速的得到安全保障。
想着自己的退路,主谋抬手抹了摸自己的脸庞——他这张脸,以崔恩侯的性情第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大喊一声:“黄子仁!”
主谋想着,都觉自己似听到了崔恩侯的呼唤,他不由得笑了笑。
黄子仁是他的名字,更是他的身份。
黄子仁乃是皇子仁,诉说着他前朝皇子的身份!
傲然自己名字取得好,主谋黄子仁听得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敛声屏息,唯恐有人察觉。
但下一瞬间,他就听得一声比一声还凶猛的狗叫声。
闻声,黄子仁脸都青了。
崔恩侯这个狗东西还那么爱养狗吗?
想怒骂一声时,黄子仁就见小院围墙上瞬间弓箭手布满。箭矢的银光在月光照耀下,都透着股嗜血的阴冷感。
见状,黄子仁脸色一黑,止住下属的握刀守护的姿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傲然开口质问道:“你们谁带队?”
伴随着一声清冷的“朕亲自设局请君入瓮,你说谁带队?”的回应,小院的院门被踹开,黄子仁就见有人带队浩浩荡荡前来。
为首者胸前的五爪金龙,在火把的笼罩下,熠熠生辉,透着刺眼的金芒。
“司徒运!”黄子仁看着面色从容,完全不在意他容貌的狗屎运皇位捡漏者,阴恻恻的开口:“就这么迎接死而复生的姐夫?”
最后两个字,黄子仁喊的字正腔圆,得意洋洋。
他昔年高中状元之后,可是被武帝钦点为昌平公主的驸马爷。若不是昌平公主的哥太子脑子太过木楞,他完全可以等着太子登基之后,弄死太子。然后先扶持太子之子登基上位,自己当摄政王,一步步的光复前朝!
“哎哟,你还要装被人救了结果失忆了?过了十来年恢复记忆,不敢找长姐,来找崔恩侯打听打听情况这套路?”前来的明德帝一见黄子仁这话里话外还想勾起旧情,气得双手死死捏紧成拳,扣在背后。
若不是为皇的理智告诫着他循序渐进,他眼下恨不得直接将黄子仁千刀万剐。
心理恨意滔天,明德帝阴阳怪气着,直接抛出重点:“知道怎么发现东问书院蛰伏数年的前朝余孽吗?”
说完他都不耐等黄子仁回答,干脆道:“崔恩侯指着尹框的名字断章取义,说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就是个君主的君。瞅着就不像个当臣子的,弄死他!”
哪怕猜测过数以万计的理由,但没想到竟然这般被察觉出端倪,黄子仁还是没忍住惊诧:“崔恩侯这么说,你就信了?”
“武帝带身边亲自教导的大侄子呢,他的话朕当然得信啊。”明德帝脸更黑。
黄子仁,是他长姐自己选的驸马,据说挺爱。
自打黄子仁死后,长姐找的男宠都肖似黄子仁!
所以必须他亲自盯着收尾。
还得快准狠。
免得姐姐知道后伤感!
想着因为种种原由目前精神都有些不太好的昌平公主,明德帝语速都飞快了些,介绍自己前来的缘由:“名字的事情算是崔恩侯祖宗保佑他。但他的确说对一个线索让朕快速的找到你。”
黄子仁呵呵冷笑,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问道:“他人呢?”
“瞭望楼里看热闹。”明德帝回答的时候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崔恩侯竟然大言不惭说瞭望楼是武帝为他建的。没任何观察敌情的目的,更不是集权的皇帝和军功赫赫的大将军暗中角逐诞生的产物,只是满足崔恩侯小时候的愿望,站得高就能看见戍边的爹了。
这理由编的,哪怕武帝是崔恩侯亲爹,都编的离谱!
以致于他怀疑崔镇不愿起兵,不是因为忠君爱国,而是知道亲儿子什么德行,害怕他自己死后崔恩侯败坏了崔家的名声,毁了他创建的王朝,二代而亡!
火气大着,明德帝恨不得喷出来,说出口的音调因此就更加阴恻恻:“崔恩侯说武帝疼爱闺女,是派人查过驸马爷小兄弟的。因此哪怕驸马爷的户籍能够造假,但兄弟尺寸造假不了。”
冷笑着,他视线缓缓往下移动,打量着黄子仁:“所以懂了吧?你假死一直被武帝的拥趸怀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