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信了呢?”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惊的宗亲们脑中空白一片。所有宗亲都看向了福王。
福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让自己尽量先把呼吸喘均匀了。否则他……他跟不上现在小年轻的……小年轻盘算敲打出来的脑子。
皇帝眼下到底要敲谁啊?
被腹诽的明德帝慢慢捏紧酒杯,十分希冀的看向崔瑚。
见状,崔瑚按着额头突起的青筋,气得不行。但想想所有所谓的暗流涌动,他还是冷静下来诉说二叔说的办法反击——自己证明身世,在有心人眼里都能视作假证据!就好像当年崔镇被传欲黄袍加身,有鼻子有眼儿还有神迹显灵呢!倒不如扯所有人一起下水,一起被造谣。
想想,崔瑚愤怒的高声质问:“宗亲要是信了,他们难道豁出去九族陪我篡位吗?那还不如他们自己篡位!否则他们能升爵位能得权势吗?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没屁点好处,他们有病吗?父皇,您这么吓唬我,好玩吗?”
“好玩。”明德帝笑笑,倏忽间话锋一转,拍案而起,俯瞰跪地的所有人:“崔瑚你倒是有脑子,有自己的主见。所以朕因此就想不明白此刻御街外那群口口声声自称的学生,基本应该有秀才功名的学生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一个被朕下令才开始苦学两年的纨绔,一个县试考两次,题目回答都普普通通的落榜考生,都能有自己的主见,都——”
若不是为杀鸡儆猴告诫众人,明德帝发誓自己真不想说接下来的一句话:“能经过脑子思考,有最基本的是非善恶观念。”
崔瑚闻言一怔,有些搞不明白这话到底是夸他还是损他,总觉得帝王音调复杂的都能转九个弯,表达出九种意思。
其他人听得又被提及伏阙上书,直接抽口气。
而明德帝话语幽幽,接着道:“说起来今天是个喜庆日子,诸位爱卿都起来吧,为朕庆祝才重要。毕竟帝王收义子大周有史以来还是头一回,但伏阙上书不是。”
说完,明德帝话锋一转,笑盈盈:“是吧?文阁老?”
被点名的文阁老身形一僵,赶忙行了大礼,颤栗着开口:“回……回皇上的话,老臣……老臣惭愧。昔年臣幼弟受奸佞鼓舞以为和亲能够苟且偷生,是学那越王勾践忍辱复重。”
三十几年前北狄直接破北疆边防南下连夺三城,叫嚣荡平大周。
那时候有人妄图欺武帝年少,想要实现自己“文治国”的理念,彻底压开国武勋一筹,以海上有战为由,避免腹背受敌,勾结学生伏阙上书,要和亲换太平。
结果武帝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脑子里回想着那一日空气中都弥漫的血腥味,文阁老敛声屏息:“后经过帝王明鉴乃是被少年心性,便被开恩编入军户,驻守北疆。经过直面敌寇的贪婪杀戮,他倒是成长了不少,大彻大悟的,真正弃笔从戎。眼下为北疆昭武将军的记室参军,昔年还有幸被武帝赞本朝也出了个边塞诗人。”
一段话唯恐自己说慢了,没将文家的诉求表达清楚:文武都可以,大是大非文家是非常懂事的。因此文阁老连口气都没敢呼吸。直等说完才缓缓吸口气。
瞧着似乎还有些惊弓之鸟的文阁老,明德帝满意的点点头:“这话倒是不错,得经历些民生疾苦,才知道什么叫为民请命。否则啊,好的典故好的制度好的出发点也都是会被人利用的。就像现在,朕到不知在那群学生眼里,在座的哪位是奸佞官宦,要祸害大周江山!”
“亦或是他们信养子登基之说,盼着出个似柴荣的帝王?毕竟五代后周的朝号跟大周的周一样呢?”
全场落针可闻。
断章取义是这么用的?
后周跟大周的周一样,就继承方式一样了?
武勋被以史为鉴的标准是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不是养子!
柴荣那是特例特例特例啊!
绝对不是读书人谏言的!
就在文臣们愤懑时,消息传到本次策划伏阙上书的主谋耳中,人气得脑子都空白了,愠怒咆哮:“以史为鉴,养子登基?”
“崔镇要登基,需要让孙子认贼作父吗?”
“司徒运史学夫子是谁?怎么教出这般断章取义颠倒黑白的以史为鉴来?”
司徒运,明德帝的名字,但在武帝时期,光听人这名字,便知其不被重视。毕竟这名字,不过是礼部按着皇室排序取的而已。
下属们看着愤怒的主子,小心翼翼:“主子,您眼下为大业蛰伏,还需小心——”
“小心什么?崔镇毁我光复江山计划,结果让司徒运这跳梁小丑暗中捡漏!”主谋愤怒拍案:“传令下去,等那些刁民云集的时候直接丢几个病鼠作祟。”
“朕本想徐徐图之,可一想到司徒运如此粗鄙之人耀武扬威,便是一刻都等不得!”